25、看你走不走得掉 话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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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林沫胸腔猛地蹿起一阵剧痛，心脏像被刀子切掉了一片。
他忘记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也是自己。觉醒记忆之后，他心里已经把那段过往，当作另一个人的记忆了。
此刻亲口否定了当年的赤诚，遭到了天赋反噬。
如果是以前那个少年，这一下能把人活活疼死。
林沫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呼吸匀净，神色照旧平静。只有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死死掐住关节，硬生生抗下那股疼痛。
苏清雪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胸口堵得发闷：
“你变了，像是换了个人。”
顿了顿。
“人会变我能理解，但你没资格否定过去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
“十七岁的林沫，比现在的你真诚太多了。”
客厅静了下来。
这句话又戳在他的痛处上，胸口的痛更沉了几分，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沫坦然认了：“你说得对。”
这句话把苏清雪砸得倒退了一步，她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得很清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像在说别人的事，连愧疚都懒得装一下。
她冷哼一声：“你是真变了，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你身上感受到‘无耻’两个字。”
林沫看了她一眼，偏过头，继续说：
“但真诚是真诚，选择是选择。”
林沫抬眼看她，目光依旧平静：
“我不否认当年的真心。可要是拿少年时候的承诺，来绑住现在的彼此，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苏清雪往他身前迈了一步，脸都要贴上了。
“公平？”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像冰碴子。
“现在跟我谈公平？”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起的气流撞在他脸上。
“陆淮带回的方案能治愈我的终生顽疾，”
苏清雪眼眶开始泛红。
“可是那天你们逼我表态的时候，我没有偏向他。”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想治好自己。”她吸了下鼻子，一滴泪水从下巴滴落，声音随着泪水落在地板上：
“我有多想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平复了一下情绪。
“陆淮回来的第二天，我明明白白告诉过你婚礼不会取消，是你让我记住那个决定。我听进去了，我一直坚守着这个决定。”
盯着那双淡漠的眼睛，想要挖出点什么。
“可你呢？说放手就放手，说解约就解约，连个商量都没有。这就是你嘴里的公平？”
林沫仰头，安静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她倔强绷紧的脸，久久没说话。
挨得这么近，苏清雪才猛地发觉，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短短几天不见，变化翻了个天。记忆里的林沫偏瘦，现在身形挺拔孤直，线条利落干净。少年的青涩褪完了，年上的圆熟也没沾上。整个人沉淀下来的气场，不显山不露水，却让人本能地不敢靠近。
最让她心口发紧的，是他的气质。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一句话没说，却自带一股凌驾世俗的压迫感。淡漠，疏离，深沉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清雪心神还在震荡。
这么近的距离，林沫察觉到苏清雪脸上表情的变化，愣了一下，眼神再次变得淡漠。
他淡淡开口：
“既然你的选择从来没变过，当初为什么要推迟婚期？”
声音平平地，却像一把锤子，把她说过的话砸得粉碎。
苏清雪瞬间卡住了，脑子空白，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整间客厅只剩下沉默。
她的确有傲骨，不甘心任人摆布。
推迟婚期那一刻，她没偏向陆淮，也没偏向林沫，偏向的是自己。
她望着眼前这个人，他的眼中透露着一股看透世间的凉薄。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心里的埋怨一点一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探究欲，还有那股不肯就此放手的执拗。
她下了决心，绝不解约，绝不放手。
婚约一天不断，牵绊就不会断。她一定要撕开那层迷雾，看透他，挖出他全部的秘密。
万千心思翻涌过后，她压下眼底残余的怒意和失落，收起所有锋芒。
没必要继续吵下去了，想要真正的答案，光靠嘴皮子不行。
苏清雪把脸又凑近了，几乎要贴上了，她稍稍偏头，盯着他的嘴唇，一字一句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婚，我不离。你想走，尽管去起诉，看你走不走得掉。”
说完，她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晚风来去，别墅又恢复了寂静。
林沫抬眼，望向门外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漆黑眼眸一动不动。
直到背影彻底看不见了，他膝盖上的手指才微微蜷了蜷。胸腔里那股钝痛再次袭来，是刚才对峙落下的反噬。他闭上眼，强行把翻涌的痛感和心绪压回去。
可这一回，浮现在脑海里的，不是万古轮回的浩瀚画面。
只有十七岁的那个少年。坐在冰凉走廊地板上，抱着枕头，困得眼皮打架，仰起头，眼神亮得惊人，认认真真地说，看见她难过，自己也会心疼。
那一幕穿过无尽岁月，固执地定格在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
林沫垂下眼，伸手关掉灯。屋子里彻底沉入黑暗。他闭上眼。
世人的执念、爱恨嗔痴，放在他跨越万古的视角里，本就是凡尘棋局中最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舍弃的变数。
可在这漫无边际的长夜之中，那个十七岁少年眼底的微光，依旧固执地亮着。
他起身上楼躺下，摒弃了所有念头，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看你走不走得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