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23、婚，我不离 陆淮直

　　陆淮直接被打懵了。他偏过头，捂着那张被扇过的左脸，上面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火辣辣地疼。
　　他就那么僵在那儿，满眼的贪婪和自信全碎了，换成了一脸的错愕和狼狈。
　　他是真没想到，原来一向懂分寸、守规矩的苏清雪，会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苏清雪坐在理疗床边，身子挺得笔直，抬头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她手指着陆淮，话直接砸过去：“陆淮，你要干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医生和病人之间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她顿了顿，“你打着治病的幌子，干的却是占便宜的事。别把你的下作包装成深情，别把你的占有欲说成是救我。”
　　陆淮半边脸疼得发紧，那层温柔体贴的假面具算是彻底碎了。他压住火，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
　　苏清雪已经抬手，示意打住，转身去扣理疗服的袖口。她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陆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砸进空气里。
　　“林沫已经主动提出解除婚约。”
　　她的手指猛地一顿，那颗扣子被拽了下来，从指尖滑脱，掉在冰冷的地板上，弹了两下，发出蹦蹦的脆响，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扣子。
　　她还在消化那句话。解除婚约？主动？林沫？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啪”地猛抽了一下，脑子嗡嗡的。没有半点解脱的感觉，只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空落。
　　她想过很多种结局。
　　想过自己的病可能永远好不了，林沫总有一天会累、会走；想过病好了以后，两个人能重新开始，慢慢把以前缺的那些亲近补回来。她甚至想过，林沫实在不愿意继续，两人商量好和平分手。
　　可她从没想过，林沫连说都不跟她说一声，就直接分手。
　　她没想到，那个站在二楼阳台上拍照、冷着脸说“是丈夫”来宣示主权的人；那个在餐桌上为她跟陆淮争得半步不退的人；那个在她发病的夜里静静坐在床边、递药倒水、说“都习惯了”的人。
　　怎么会在她病开始好起来的时候，头也不回地签字走人了？
　　一股火从胸口蹿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在抖。她猛地起身，盯着陆淮那张还带着掌印的脸，语气又硬又冷：“你说什么？”
　　站起来的时候，腿弯撞到了理疗床的边缘，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窜，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淮收起了最后那点假惺惺的温和，眼神暗下去，语气低沉：“清雪，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陆家那边已经公开表态，全力支持我跟苏家联姻，你家里那些长辈也都点了头。”
　　他嘴边挂着一抹笑，阴恻恻的。
　　“你说你不想伤害林沫。”
　　“现在，他自己签的字、自己退的婚，你们之间断的干干净净，什么牵绊都没了。”
　　“你没伤害他。是他自找的。”
　　“我们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谁也不用避了。”
　　他眼中满是期待，期待她的感动、答应、顺从。

　　苏清雪愣在原地，两年来跟林沫的过往全涌了上来。
　　林沫从来不会催她，不会绑着她，不会给她压力，永远体体面面地退到该退的位置。她以前觉得那是他性格温顺，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因为他把她放在了更高的位置。
　　而她，居然一直没看见。
　　她过了一遍刚才陆淮说的那些话，脑中快速回忆，自陆淮归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终于看明白了，整件事有多荒唐。
　　陆淮捏着她想治病的念头，一步步逼她，嘴上说着深情，心里全是算计，从头到尾只想把她占为己有。
　　苏家那帮长辈只盯着陆家能给什么好处，压根没问过她愿不愿意。
　　林沫在两边夹击下，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签了字。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她一句，“你自己怎么想”。
　　她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外人眼里，苏清雪是苏家的女儿，是陆淮惦记的人，是林沫名义上的妻子。她是谁的人，谁就能替她做安排。
　　没人记得她在父亲去世后一个人扛住股东逼宫、稳住资金链、守住苏氏根基的事情。没人记得她接手苏氏核心业务部门之后，把账面上的亏损一点一点扳回来的那些日子。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谁替她做的。
　　以前她愿意忍着、让着、等着，是因为心里有底线、不想辜负别人的心意。可这些人，一个个借着她的退让，肆无忌惮的踩踏她的心意，随意安排她的人生。
　　念头一通，眼底那些茫然和错愕全褪了，剩下的只有清冷和锋利。她抬头直视陆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谁说我要离婚？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安排我的人生？”
　　陆淮脸色一僵：“清雪，你……”
　　“婚，我不离。”
　　苏清雪没等他说完，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婚事、我的病、我往后怎么过，轮不到陆家来算计，轮不到苏家来摆布，轮不到林沫单方面替我决定。那些替我做的决定，在我这里全部无效。我自己的事，自己说了算。”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走廊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冰凉。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穿过长廊、按了电梯。日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暖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刚甩了陆淮一巴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掏出手机，通讯录里林沫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眼中的火都要冒了出来，她用了按了下去。
　　电梯从顶层往下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像倒计时。
　　电话传来拨号等待声，嘟了一声，两声，三声。
　　倒计时结束，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