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20、家族入局 夜色沉

　　夜色沉得很。晚风穿过庭院，凉飕飕的。
　　陆淮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
　　他想起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苏清雪。那时候，她才十六岁，她坐在苏家客厅角落，皮肤润白通透，眉眼冷俏，带着些破碎感，美得不像真的。他三天两头往苏家跑，变着法子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他想起父亲那句话：“陆家的儿媳，必须能为陆家延续香火。”
　　这两个画面在脑海里碰了一下，他转身走向门口。
　　前天，他在园林里找林沫谈了一次，林沫油盐不进，只能另寻他路。
　　此刻，他坐在苏家老宅灯火通明的书房里。
　　梨花木长桌两侧，苏家几位核心长辈分坐。主位上坐着苏家二叔，左手边是大伯，右手边是小姑。三个人面前各摆着一盏茶，茶汤颜色深浅不一，杯口的热气在冷气里缓缓散开。
　　陆淮坐在客位，身姿端正，语气温和有度。
　　“清雪的先天顽疾，困扰了她二十多年。”他开口了，声调平稳，“现在我手里有唯一的根治方案。一年之内，就能让她彻底痊愈。”
　　大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看陆淮，目光直直落在桌面上那张治疗方案摘要上：“陆贤侄，方案我看了。沈氏生物的底子，数据也齐全。这套方案，花了你不少时间吧？”
　　“三年。”陆淮答得很快。
　　“三年。”大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你知不知道，林沫那孩子，这两年多在清雪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陆淮脸上的笑意没变：“大伯，我明白您的意思。但花心思和治好病，是两回事。”
　　大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小姑坐在右侧，翻着面前那份资料，抬眼看向陆淮：“你说一年之内能痊愈。万一不行呢？”
　　陆淮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小姑，方案数据完整可查，有多家权威机构评估。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百分之百？”小姑把资料合上，“陆贤侄，我不是不信你。可清雪的身体我们看了二十多年，国内外专家请了无数批，没有一个敢说‘根治’两个字。你凭什么？”
　　“凭沈氏生物的核心技术。”陆淮没有一丝犹豫，“沈氏在基因脱敏领域的研究深度，远超其他所有公开机构。这套方案是以沈氏已有技术为底子，结合清雪的体质做了针对性适配，不是空谈。”
　　小姑看了他几秒，把资料推到一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二叔一直没说话。
　　他是苏家这一代实际掌权的人，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目光在陆淮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每个字都压着分量：“陆贤侄，方案的事，我们信你。可你说的那些，全域资源互通、B市商圈渠道、世家圈层的入场券，这些东西，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陆淮心头一喜。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依然温和：“清雪痊愈之日，就是陆家全面兑现之时。这一点，我可以写进协议里，白纸黑字，签字生效。”
　　二叔端着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写进协议？”二叔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让整间书房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陆贤侄，协议是给外人看的。咱们谈的是家事，家事讲的是诚意。”
　　“你写一百页协议，不如，”二叔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先把诚意摆出来。”
　　陆淮的笑意微微一顿。
　　二叔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清雪是我们苏家的女儿，她的事我们自然要管。可你要明白，苏家底下那么多产业、那么多项目、那么多人要吃饭。今天你来找我们帮忙，得先拿出诚意，我们才好放心去帮你。”
　　“二叔的意思是？”陆淮问，语气依然恭敬，但底下多了一份谨慎。
　　二叔将目光从陆淮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茶上：“我的意思是，陆家承诺的那些资源，可以先走一部分。让我们看到诚意，后面的事，我们苏家来推。清雪那边，我去说。你不用出面。”
　　不用出面。
　　这四个字落进陆淮耳朵里，他瞬间明白了苏家的算盘。苏家要的是两头吃，一头从陆家手里提前拿资源，一头把他挡在外面。推不推得动苏清雪，推得多快，全在苏家自己的节奏里。
　　陆淮沉默了两秒，语气比刚才低了一度：“二叔，资源的事，陆家可以安排。第一批项目，一周之内落地。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家安排一场跟林家的正式谈判。”陆淮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不用大张旗鼓，但要有分量。林沫那边，得有人出面跟他把话说清楚，婚约的事，苏家的态度。谁去说、怎么说，我不插手，但我要看到苏家在这件事上有动作。不能只拿好处，不办事。”
　　这句话落下去，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大伯偏过头看了二叔一眼，小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盖轻轻磕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二叔把茶杯放下，他盯着陆淮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那层惯常的和气慢慢褪了，露出底下真正的权衡和审视。
　　“陆贤侄，”二叔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拍，“你要苏家出面跟林家谈，这个没问题。但你得想清楚，苏家一出面，婚约的事就没有退路了。到时候你那边要是掉链子，我们可不会替你兜底。”
　　“二叔放心。”陆淮语气笃定，“方案的事，我负全责。林家那边，只要苏家出面把态度摆明，剩下的我来处理。”
　　“清雪那边，”二叔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用苏家替你传话？”
　　“不用。”陆淮说，“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每天都能见到她。我会自己跟她说。”
　　二叔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他偏头看了一眼大伯，大伯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小姑，小姑放下茶杯，轻轻点了一下头。
　　二叔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却收不住嘴角的那点笑：“行。资源尽快落地，跟林家的谈判，等资源到位之后，苏家会正式出面。”
　　他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茶杯稳稳放在桌上。
　　“那就这样。”
　　陆淮站起来，面带笑容，微微欠身。
　　他走进电梯，门合拢之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苏家这帮老狐狸，嘴上说着“清雪的事我们来管”，实际上根本没打算替他管。他们要的是资源，要的是好处，要的是陆家先掏钱。但至少，他逼出了一场跟林家的谈判。
　　有了苏家出面把态度摆到台面上，林沫那边就再没有装聋作哑的余地。
　　至于苏清雪——
　　他停了一下。
　　她那个脾气，看着冷硬，其实最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他跟她有七年的感情。他带回了治疗方案。他为她差点“死”掉。
　　这些，林沫替代不了。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走出去。步子很稳。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林家父母打来电话，声音又急又慌：“小沫，苏家要召开两大家族正式会议！婚期暂缓只是个铺垫，他们铁了心要悔婚！”
　　林沫坐在窗边，晨光铺在侧脸上：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在窗边坐了一会儿。
　　陆淮能撬动苏家那帮老狐狸，召开家族会议，说明他许诺的东西足够重。他愿意掏出来，说明他笃定最后能连本带利收回去，他的底气全在那套治疗方案上。
　　陆淮既然确信自己的方案有效，那他为了保住这个“确信”能做出什么事，就不太好说了。他越笃信自己是对的，就越难接受失败。
　　窗外天光渐亮。辅助AI还在运转。外界所有风波和纠葛都碰不到它。
　　他要走的路，从来和这场婚约无关。
　　他收回目光，眼底没什么波澜。既然所有人都想拿他换东西，那就让他们去换。他要走的路，从来不在这些人手里。
　　他拿出装有止痛药的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已经空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