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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答应了 林沫吃完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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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沫吃完饭,没有直接上楼。
晚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苏清雪的异常。
她比平时更安静。平时吃饭,她偶尔会停下来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可今天她从头到尾没开口,筷子夹了两次青菜,都只夹了一小根,放到碗里扒了两下就搁下了。
他看见她手背上的红疹。薄薄一片,从指根蔓延到腕骨,刺眼得很。可她没提,甚至特意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了那片红。
他什么都没说。
他太清楚了。苏清雪发病的时候不能问。一问,她的注意力就会从身体的难受转移到“被注意到了”,然后她会觉得不自在、被审视、被当成一个病人。那种不自在会让她退得更远,下次发病时她会把自己关进房间,连饭都不出来吃。
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放下筷子,安静地等她起身。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她今天藏着心事。红疹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在那双眼睛里。她的目光没有落点,有时候飘向窗外,有时候落在桌面上,有时候会停在他身上一瞬,然后很快移开。那种飘忽不定的眼神,他见过。
上一次见到,是陆淮失联的那个晚上。
晚饭结束,苏清雪上了楼。他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庭院里的感应灯亮着,照着一片空荡荡的草坪。
他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他读书时跳了四级,别人按部就班,他一路跳上去。从没特别用功过,书上的东西一看就懂,看过就忘不掉。
后来他才明白,不是快,是不一样。
他曾经信过一句话:智者不入爱河。
他以为自己懂。直到遇见苏清雪,他才知道,懂和做到是两回事。
看到她难受,他心里就发闷,闷得连气都喘不上。他翻过很多书,这种情况,跟书上说的感觉很像。他想,那大概就是“爱”了。
但,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能读懂她的?
他记得第一次见她。他冲她笑了一下,叫了声“姐姐好”。她抬头想维持礼貌,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当时就注意到了,那个皱眉的动作极轻极快,旁人根本看不见,可他看见了。
他退了半步。她的眉头松开了。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天生就能感知到这些。
她肩膀微缩,是紧张。她呼吸变浅,是不适。这些他不用想就能读到,就像别人不用想就能看见颜色。
他一开始以为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后来他察觉到了,只有他能。
他很快学会了怎么跟她相处。
卧室里。
苏清雪侧躺在床上,手机攥在手里,在等陆淮的消息。
过了很久,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坐起身来,脚步很轻,很急,到了阳台,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
“清雪,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陆淮沙哑的嗓音。“飞机已经停好了,正在下机。”
她沉默了一拍。“你这七个月是怎么回事?”
“这里人多,不太方便详聊。回去我慢慢跟你说。”
她张了张嘴。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从接到他第一通电话开始就在准备。她知道他回来了,带着方案回来了。她知道他今晚落地。她也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这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陆淮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大概是转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就是知道你要结婚了,我才带着方案,连夜赶回来。”
“什么意思?”
“到了我跟你细聊。你的病,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雪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了一瞬,这个治疗方案跟结婚有关?还是陆淮打算做什么?
她的病。二十年了。她太想治好自己的病了。她想过无数次,如果能像正常人一样跟人接触,如果能握手、拥抱、不用每一次接触都像上刑,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陆淮那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她最软的那块地方。
“那你先跟我讲讲失联的事。”她说。
“我知道,当初失联是我不对,但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必须当面跟你说。”
“我等不到明天。”苏清雪的声音很急,这是她压了七个月的刺:“现在我就想知道答案!”
“我下了飞机后,直接去你家。”
“来我家?”苏清雪愣住了。
“嗯,我现在也是一刻都等不了,想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立刻都告诉你。”陆淮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是跟你的治疗方案有关的。”
苏清雪犹豫了一会儿:“可能不太方便。”
“你知道的,当初我是为了你的病才去的X市,后来差点没命,我一好,就想回来亲口告诉你这些事情。”
“没命?”苏清雪声音发紧。
“嗯,到了你家,再详细跟你说。”
“好吧。”
电话挂了。
苏清雪站在窗边,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暗下去,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表情。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躺下。
她攥着手机,想等陆淮的第三通电话。可眼皮越来越沉,她想着“等林沫上来,得告诉他一声”,念头还没转完,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沫回到卧室的时候,苏清雪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他。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她那边被子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像是手机屏幕还没按灭。
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在她身侧躺下。两个人之间那道一掌宽的空隙还在。他闭上眼,呼吸放得很轻。
睡意慢慢涌上来。明天还有事。婚礼的流程要确认,宴客名单要最后过一遍。他得睡。
意识沉下去之前,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苏清雪翻了个身。被褥窸窣响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