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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冲破记忆封印 喉咙一阵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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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一阵干涩,林沫从被中抽出手,在床头柜上探了探。手上传来水杯的硬冷感,他抓起来抿了一口。
凉意入喉,把干涩和睡意都带走了一些。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下飞机了?”
循着声音,他偏过头,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身影,是苏清雪。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脚站在地毯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透过本就通透的皮肤,映出了一片血色。
电话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她顿了一下:“住我家?”
电话那头回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自然:“行,我跟林沫说一下。”
林沫死死地攥住杯子,指节抵在坚硬的杯壁上,硌得手指发痛。
就算没听清那男人的声音,他也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是谁。
消失了两年多的陆淮回来了,今晚就要住进这栋别墅。而苏清雪答应了,让她的初恋,也是前任住,住进他们的婚房。
他握着水杯的手收得更紧了,握得手臂青筋凸起,指节泛白,“砰” 的一声,他听到了心底碎裂的声响,身体一颤。
全身暖意像被抽空了,铺天盖地的酸涩和冰凉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被握得死死的。
然后身子僵住了,脑子嗡嗡地响,反复回放那句“我跟林沫说一下”,轻描淡写,连压低声音遮掩都懒得做。
两年多的往事像跑马灯一样播放。
十七岁那年他推门而入,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的苏清雪。她很美,特别是她的肌肤,瓷白通透,柔光顺滑,一点正常皮肤的粗糙感都没有,就像画出来的一样。
后来,他知道苏清雪有病,天生的触觉障碍,别人稍微碰一下她的皮肤,就会起红疹,又痒又痛。
但他不介意,因为从见过她之后,他的心总是隐隐发闷,只有看到苏清雪,才会安定下来。
他的十八岁生日一过,苏家的就给他们订了婚,他也搬到了她的别墅。
后来,陆淮失联,苏清雪打了无数个电话,晚上哭了整整一夜。
看着她哭,胸口也一阵疼,他觉得这就是“心疼”的感觉,很想抱她,但不能抱她,她会发病。
只能在一旁给她递纸巾,递了一晚上的纸巾。
那之后,她开始做噩梦,醒来就哭。
她问他:“我是不是被嫌弃了?我连握手都做不到。我是不是一个怪物?”
他默默陪着她,心也在默默地疼。
渐渐的,她不做噩梦了,也不哭了,偶尔也会主动找他聊聊天。
一个月之前,她说“我们结婚吧”。
他问“你想好了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想好了,这辈子不会变了”。
他相信了她终于放下了陆淮,放下了那些过往,往后的日子可以天天跟她在一起了。
而这一通电话,这三句话,把他所有的自欺欺人砸得稀碎。
她从没忘过他。
就算领了证,就算婚礼近在眼前,只要陆淮一句话,她就能毫不犹豫地让那个曾经辜负她、伤害她的男人住进他们的婚房。住进他花了两年多,真心守着的地方。
一千个日夜的陪伴和迁就,到头来不如旧人一句“我回来了”。
守了两年多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塌了。
委屈和不甘灌进身体,密密麻麻的疼渗进骨头里,化成了一柄利刃,快速划过识海,切断了他的五感。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原来这就是心死。”林沫觉得心脏跳得越来越慢,慢到要完全停下了,“心,真的会死!”
极致的悲伤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林沫浑身一软,手臂脱力,水杯轻轻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整个人瘫在床上,坠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在意识沉到底,快要彻底消散的瞬间——
混沌的画面冲破黑暗,记忆碎片开始掉入识海。
识海最终归于平静。
禁锢了他万古记忆的层层枷锁,最终轰然崩裂。
他总算搞明白了记忆觉醒的原因。
他有一个天赋,正是这个天赋让他又死又活。
被一通电话三句话气得负面情绪爆发,触发天赋反噬,差点死掉。
也是这个天赋帮他冲破了所有记忆的封印,完整的神魂回归身体后,压制住了天赋的反噬,又活了过来。
保住了这条命。
但这条命,和以前不一样了。
过了很久,林沫总算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了,他动了动手臂,还有点僵硬。
他偏过头,苏清雪已经睡下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薄薄地铺在她的肩头,脸上映着微光,唇角还残留着通话时一丝没来得及收住的弧度。
他起身,走向窗边的座椅,走得很快,步子很稳。
天赋赋予了他极致的观察力和身体掌控力,屋子里的一切动静都被他感知到了。
暖灯依旧温柔地亮着,主卧里安静得与世隔绝。
苏清雪翻了一个身,呼吸绵长安稳,什么都没察觉。
他在座椅上坐下,看了看窗外的星空,突然觉得陌生,像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
低头看了看,还是那双手,还是那个人,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少年,什么都没变,变的是他的记忆。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苏清雪,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他闭上眼,比起眼前的凡尘情爱,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考虑。
诸天万界的知识储备,让他开始思考重启永生大道的可能。
远处的微弱光线又将他拉了回来。
林沫透过窗户,看着山脚的盘山公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身在雾气里泛着冷光,像一柄慢慢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