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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联七月,突然来电 残阳淌进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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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淌进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染红了整片落地窗。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翻着文件汇报工作。苏清雪靠在真皮座椅上,一只手翻阅着材料,一只手搭在宽大的桌沿上,夕阳铺在她侧脸上,泛出一层薄薄的荧光。她听得很专注,捏着定制的高档钢笔,时不时在页边上画个圈备注一下。
桌面私人手机突然响起。
她余光扫过去,屏幕亮起一个名字,她握笔的手突然顿住了。
陆淮。
苏清雪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招手示意秘书把文件递过来。秘书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夹推到她手边,指尖按在纸页上,还没来得及松开。苏清雪已经伸手去接了,指尖轻轻擦过秘书手背。
秘书猛地缩回手,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对不起苏总,我不是故意的!”秘书连忙鞠躬道歉。
苏清雪垂眼扫了一眼自己手臂,几颗细小红疹已经冒了出来。
“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看。”
她目光重新钉在手机屏幕上。
秘书如蒙大赦,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慌忙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咔嗒合上,偌大办公室只剩下持续响着的来电铃声。
苏清雪皱了皱眉头,拿起电话,犹豫了几秒,最终按下接听键。
左手手背,细密的红疹从皮肤下慢慢浮了起来,薄薄一片,刺痒阵阵地钻了上来。她握着手机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清雪。”沙哑嗓音裹挟着细碎的衣料摩擦声,像砂纸磨过木板,低低地落进她的耳朵里。
“陆淮。”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藏着压抑许久的焦灼:“发生了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多到失联七个月?”
“事情很复杂。”
“又是这套说辞。当年你一声不吭离开,也是这么说的。”
“回去再跟你解释。登机前,有件要紧事要告诉你。”陆淮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清雪,当年为你定制的治疗方案,成功了。”
苏清雪一惊,刚要问,对面的话就来了:“我登机了,等我落地,慢慢跟你说。”
电话骤然挂断。
苏清雪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望着“通话结束”的界面,看了很久,反手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左手手背的红疹已经连成一片,从手背蔓延到小臂,薄红附在瓷白皮肤上,刺眼得很。
“治疗方案……成功了?”她喃喃自语。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看向桌上的文件。纸上的文字整整齐齐,可她盯着看了十几秒,半个字都读不进去。手背上的刺痒一波波袭来,她蹭了蹭桌沿,定神继续看。
还是看不进去。
陆淮要回来了。当年一声不吭去了X市,说两年之后回来。两年之期一到,人不仅没回来,还失联了整整七个月。
她靠在椅背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办公室外面的员工开始收拾工位准备下班,她才回过神来。
苏清雪合上文件,拿起外套起身走出办公室。
一路上,见到她过来,员工都自觉避让。
这让苏清雪内心的烦闷又多了许多,没人敢靠近她。
一个人影向她走来,是林沫。
深色外套衬得他身姿清挺,背靠墙壁,目光一直落在电梯方向。看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走上前,在半步之外停下,安静等着她的动作。
苏清雪内心的烦闷总算消减了许多。
专属电梯门在走廊尽头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电梯,林沫按下了负一楼,电梯门合上。
两年多,向来如此。
林沫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她,只有上班时段,才回到属于他的办公室。
他站得总是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丢下。那半步的距离像用尺子量过,稳得让人挑不出一点不适。他很少说话,平时存在感很低,可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抬眼,他就在身边。
苏清雪有时会觉得奇怪,明明他那么安静,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可只要他在,她心底就莫名安定,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人先替她挡一挡。
她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把分寸拿捏到这种地步。
他抬头时,目光淡淡扫过她的手背,一眼捕捉到那片薄红。苏清雪下意识扯了扯袖子,盖住红疹。她不想说,他也不主动问。
“叮~”,电梯门打开了。
停车场内,司机早已备好车辆,在电梯门口候着。
车子驶出停车场出口,街面喧嚣瞬间扑向车窗。苏清雪微微蹙眉,身旁的林沫已经按下按键,车窗缓缓升起,外界嘈杂被彻底隔绝。
暮色从山脊线上漫下来的时候,盘山公路两侧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沿着山势蜿蜒而上,在密林间勾出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半山腰那栋别墅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清晰,三层主楼沿着坡地错落而建,外立面是深灰石材与暖白墙面的组合,线条利落,不显张扬,但体量摆在那儿,隔着一道山谷也能看出这不是寻常人家。
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齐整,石板路从车道一直铺到主楼门廊下,两侧种着几株桂花树,入了秋,空气里浮着一层极淡的甜香。
这栋别墅是她父亲当年买下,给她做婚房用。林沫跟她订了婚之后,就搬了进来。
轿车驶过盘山公路,八分钟左右,在门口停下。两人下车,苏清雪回到房间,林沫没有跟过来。
两人虽是夫妻,并没有亲密的身体接触,她换衣服的时候,他会尽量避开。
有一次,她没注意到林沫在房间里,换衣服换到一半才发现林沫也在,她尖叫了一声。
从那以后,林沫知道她要换衣服,就会自己出去。
苏清雪换好了衣服,到餐厅时,林沫已经在那边坐下了,她走到林沫右侧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心思完全不在餐桌上。她看向林沫,他低头安静进食,动作沉稳,筷子始终不会磕碰到碗沿,灯光落下来,睫毛投出浅浅阴影。
她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嗯。”林沫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等她起身。直到她上楼,他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卧室里,苏清雪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床边。手背上红疹还没有完全消退,袖口蹭上去,刺痒感再次传来。她看了一眼,放下袖子不再理会,靠在床头,拿枕头垫在腰后。
白天陆淮的来电,把她心底埋好的问题全勾了出来。
她想知道。
可她心底又害怕听。
他真的是为了她的病去找的治疗方案吗?
三年的总裁生涯,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了。她学会了用理智压住情绪,用数据衡量一切,用条件交换条件。
可有些事,理智也压不住。
她的病太难治了。当年父亲也为了这个病跑了很多地方,最后在一次去寻找深山隐士的路上出了事故。她恨这个病。恨它害了自己,害了父亲。她甚至怀疑,母亲也是因为这个病才离开这个家。
现在陆淮回来了,带着治疗方案。
真的成功了?
他失联之后,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
有些答案,她不敢想。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陆淮知不知道,她要跟林沫结婚了?
苏清雪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枕头。困意慢慢涌上来,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等他落地,等第二通电话打来,她必须把这件事告诉他。
她闭紧双眼。
一通电话撕开了她维持两年多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