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16、比以前坚持得更久了 餐厅的

　　餐厅的灯灭了之后，别墅重新沉入安静。
　　林沫上了二楼书房，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一楼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微响。苏清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时不时地按一下，屏幕上的画面也跟着切换。
　　刚才餐厅里那股气撒不出来，又消不下去。
　　她换了一个台，又换了一个台。每个频道都停留不到十秒。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陆淮的名字跳在来电显示上。她划开了接听键。
　　“清雪。”陆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酒吧或者什么娱乐场所，“在干嘛？出来放松一下，我在城南这边的酒吧，环境还不错。”
　　“不了，今天有点累。”苏清雪靠在沙发上，声音淡淡的。
　　“累了才要出来放松，”陆淮笑了一声，语气轻快，“你以前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把自己钉在办公室里，成天跟报表和会议打交道。出来喝一杯，换个环境，心情会好很多。我叫几个朋友，都是圈子里的人，不会让你不自在。”
　　“真不去了。”她换了个姿势，把靠垫拢到腰后，“上班本来就累，喝了酒，回来更睡不着。”
　　“那就不喝，出来坐一会儿也行。”陆淮的语气里多了一层坚持，“就半小时，你来见个面我就送你回去。”
　　苏清雪沉默了两秒。
　　“陆淮，”她开口了，语气平淡但很直接，“那种地方，少不了跟人接触。我现在还是会起红疹，万一在外面发作了，影响气氛，大家都不舒服。”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小会儿。陆淮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放软了语气：“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改天我单独约你，找个清净的地方。”
　　“嗯。”苏清雪应了一声。
　　“挂了啊。”
　　“好。”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跳回主界面，苏清雪把手机搁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天花板的暗角发呆。
　　陆淮刚才说起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他应该知道自己去了那里会不舒服。
　　从前她认识的陆淮，做事情总是围着她转，所有的社交场合都以她的舒适度为前提。安静、克制，不喝酒，不爱热闹。他说他不喜欢嘈杂的地方。
　　三年。他离开三年，回来的时候带着治疗方案，带着情深不悔的执着，可他的生活方式、他的习惯、他消遣时间的方式，全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通话记录，觉得有些陌生。三年能改变的东西，远比她以为的多。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方向。书房的门关着，门缝透出一线暖光。
　　林沫就在那里面，做着跟她无关的事，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收回目光，把电视关了，屏幕黑了下去，客厅陷入彻底的安静，只剩窗外庭院里偶尔的风声和远处城市若有若无的夜噪。
　　苏清雪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上楼，经过书房，回到卧室。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那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意识模糊之间，她感觉到床的另一侧微微陷了一下。林沫躺了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回房间了，躺在身边，两床被子，中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泾渭分明。一起都看起来跟以前一样。
　　苏清雪没有睁眼，可她的意识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他就躺在身边，呼吸平稳绵长，像是已经准备入睡。
　　她背对着他，犹豫了几秒。
　　然后翻了个身，在黑暗中伸出手，指尖沿着床面摸索，碰到了他的手掌。
　　她的手覆了上去。
　　林沫没有动。
　　什么都没动。没有回握，也没有抽开，就那样平静地放在原处，任由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掌心温热干燥，指节修长，没有拒绝，也没有靠近。
　　苏清雪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酸涩稍稍平了一些。
　　她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让两个人的手贴得更紧一点。
　　过了一会儿，小臂上传来一阵熟悉的痒意。细密的、刺刺的，从皮肤底下往外面冒。
　　她知道，开始起红疹了。从手腕往上，沿着小臂内侧，一片一片地蔓延。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是肌肤在排斥的警告。
　　她没有松手。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手背上的红疹已经连成一片了。
　　林沫的手动了，将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里，动作很慢。
　　苏清雪手掌颤了一下，迎着他的手掌，稍微收拢了手指，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拇指，极轻极慢地在她的手背上抚了一下，轻轻扫过她手背上的红疹。
　　苏清雪心里一颤。
　　林沫的手松开了，利落温柔地完成了这一套动作。
　　他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有点刺耳：
　　“今天不错。”他说，“比以前坚持得更久了。”
　　苏清雪的手抖了一下，慢慢收回来，缩进被子里。
　　她在盯着满室的黑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被子里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背上的红疹还在刺痒，小臂上的也在，密密麻麻地提醒着她刚才那二十几秒的代价。
　　“睡吧。”她说。
　　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林沫没有回话，手臂动了动，像在拿什么东西塞进嘴里。
　　“你吃什么？”
　　“维生素。”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错起伏，一深一浅，像是两条分叉的河流，各自流淌，渐行渐远。
　　苏清雪把脸埋进枕头里，闭着眼，手背上那层细密的痒意还没有褪干净。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直到那些红疹慢慢消下去，直到皮肤重新变得平滑。
　　她缩在被子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旁边的人呼吸绵长，像是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