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由我：疯癫无痛，绝情无劫》跛脚的鸭子

13、旧人搬走了 凌晨一点二

　　凌晨一点二十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在黑暗中投出一小块冷白色的光。林沫醒了，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眯着眼扫了一眼屏幕。
　　是辅助AI发来的消息。一串代码，开头只有四个字：孵化完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动了动，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自行决策。”，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屏幕按灭，房间重新沉入黑暗。
　　他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旁边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苏清雪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下，嗓音裹着没醒透的闷：“这么晚还有事情？”
　　林沫侧过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垂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人还在将睡未睡的边缘，也不知道是醒过来问了一句，还是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开口。
　　她那边被子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肩膀和半边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沿着床单铺了一线浅白色。
　　“骚扰短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已拉黑。”
　　“嗯……”，苏清雪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呼吸重新绵长起来。
　　林沫把目光收回来，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月光顺着窗沿铺进来，在床面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他这边的被子是暗的，她那边是亮的，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在睡衣的边缘镀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那道分界线刚好落在两床被子之间的缝隙处，一侧是光，一侧是暗，从中间一刀切下去，干净利落。
　　他闭上眼，没有再看。
　　晨光洒下，照进客房。
　　陆淮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直起身，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天的客房。窗帘拉了一半，被子已经重新叠好，床头柜上那本翻了几页的书也被他放回了书架上。他站了片刻，提上行李箱，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从三楼缓缓下行。门打开，餐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粥。林沫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吃早餐，勺子在粥碗里搅了一下，舀起来送进嘴里，动作不快不慢。
　　陆淮站在电梯口没有动，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看了他几秒。
　　“清雪呢？”他问。
　　林沫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夹菜：“昨天加班，还没起来。”
　　陆淮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过去。他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边上，在沙发上坐下，摸出手机翻了翻屏幕，又放下，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庭院里的草坪上。
　　阳光已经升起来了，草叶上的露水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几只鸟落在石板路上跳了几下，又飞走了。
　　餐桌那边没再有声音传来。林沫吃完最后一口，站起来，拿了外套往门口走，路过客厅时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门开了又合上，脚步声在门外的石板路上渐远，然后彻底消失了。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陆淮靠进沙发靠背里，把手机扣在膝头。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那片草坪上，鸟已经飞走了，草叶上的露水正在慢慢干透。
　　十点左右，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苏清雪下楼了。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刚醒不久，但精神还不错，步子不快不慢地走下来，在楼梯口站定，看了一眼客厅方向，然后朝沙发走了过去。
　　陆淮已经站了起来。
　　“给你安排好了，”苏清雪在茶几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语气平直，“A市七星酒店的总统套房，租了一整年。过去就能入住。”
　　陆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是不是林沫不喜欢我住这里？”
　　“客房太小了，”苏清雪说，“那边的总统套房比这里大得多，你办公、开会都方便。”
　　陆淮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的侧脸。
　　她没有抬眼看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没动过的水上，指尖搭在杯沿上，沿着杯沿摩挲了几圈，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那边位置太远，有什么事找你不方便。”
　　“不远，”苏清雪终于抬眼看他，“离公司近，离治疗的医院也近，比这边更方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苏清雪把指尖从杯沿上收回来，坐直了身体。“我已经结婚了，”她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你的身份敏感，长住这里不合适。”
　　陆淮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杯水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回来。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换了一句：“那以后找你怎么办？”
　　“去公司，”苏清雪说，“有急事可以给我电话。”
　　沉默了几秒。陆淮点了点头，弯腰把行李箱从玄关边上提起来，他站在客厅中央，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三楼那间住过的客房方向，最后收回了目光。
　　“行，”他说，“你保重身体。记得下午按时参加治疗。”
　　“嗯。”苏清雪站起来，“吃完早餐再走，司机会送你过去。”
　　陆淮没有去餐厅，他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从鞋柜架上拿出自己的皮鞋，穿好，系上鞋带，踩在地上试了试，有点松，他重新系了一遍，再试了试，这些松紧刚好。他把拖鞋放回鞋架上，摆得整整齐齐。
　　苏清雪站在茶几旁边，安静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说。
　　门开了。
　　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微凉的湿意。陆淮提上行李箱，定了几秒，终于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细小的咔嗒声。
　　苏清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茶几上那杯水还没动过，杯子上有一点极淡的指纹，是之前握着杯子留下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是空的，收回手，转身走向餐桌，坐下来。
　　左边是林沫吃完早餐留下的碗筷，摆放的整整齐齐。她的前面摆放着一碗粥，是林沫为她留的，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咽下去，然后舀了第二口。
　　窗外日光越来越亮，从落地窗透进来，铺了大半张桌面，照亮了碗沿上残留的一点热气。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