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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婚礼延后一年 两人吵得不 ...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谁。
      陆淮的声音越来越急,语速快得像怕被人打断:“我花了两年,拿命去试药,换回来这套方案,对清雪的感情无人可比。你说你要守婚约,那你能给他什么?给他一个不完整的婚姻,还是守着你那点可怜的面子?”
      林沫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守的是合法登记的事实。倒是你,方案刚拿出来,疗效还没见着,就想拿这个当筹码拆散我们的婚姻。你治的是病,还是治的是自己的不甘心?”
      “你少给我扣帽子!”陆淮脸涨得通红,“清雪的病拖了二十年,你能做什么?她现在有痊愈的希望了,你拦着她,安的什么心?”
      “我拦她了?”林沫抬了抬眼皮,声音依旧淡淡的,“治归治,婚归婚。我哪里拦着她?”
      “怎么没拦着?治这个病要心静,心静就不能被婚姻绑着!”
      “按你这个说法,所有结了婚的病人都别治了?”
      “你——”
      两人的争吵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如同市井小贩之间的对峙,对话已经完全没有章法。
      但态度都很坚决,没人愿意让步。
      一旁的苏清雪始终一言不发。
      她攥紧了手指,低着头盯着茶几上那摞方案,眼睛发直。
      她太想治好自己。想了二十年。
      她记得五岁那年,母亲蹲下来想抱她,她往后缩了一步,母亲的手僵在半空,那个表情她记了二十年。幼儿园的时候,小朋友手拉手做游戏,老师伸手来牵她,她缩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那种被所有人当成“异类”盯着看的滋味,她记了一辈子。
      后来长大了,她学会了用冷漠当盔甲。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跟任何人亲近,不给人碰到她的机会。
      所有人都觉得苏家大小姐高冷、不近人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想,她是不敢。
      每一次应激反应发作起来,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红疹、胸口翻涌的恶心和窒息感,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抗拒和痛痒,铸成了一个铁笼,把她和整个世界隔开了。
      过去两年半,是林沫一点点帮她磨薄那层铁笼的。
      她心里清楚,那顶多是磨薄,不是破开。
      现在陆淮带着一套能根治的方案回来了。
      她不用再忍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维持那个“表面过得去”的状态,不用再对林沫怀着那种说不清是感激还是亏欠的心情。
      她抬起头,脸上那些慌乱的痕迹慢慢褪干净了。
      “婚礼不取消,也不按期办。”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延后一年。”
      客厅里一下子静了。
      晚风穿过庭院,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桌上杯里的水连个波纹都没起。
      陆淮先反应过来,脸彻底沉了。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攥着方案的手指捏得发白,死死盯着苏清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赢了。
      数据是真实的,苏清雪一定会选治疗。
      他已经做好了重新开始的准备,甚至想过婚礼取消后,他要带苏清雪去哪重新住、重新开始。
      可这一句“延后一年”把他所有计划全打碎了。
      他要的是彻底取消。是没有后顾之忧地重新开始。不是这种留了退路的延后。
      林沫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顿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逼苏清雪做选择,把这段婚姻彻底斩断的。
      从“资料是真的”,到“我不拦着你治疗”,到坚持按期完婚,每一步他都算好了。
      他认定苏清雪会为了治病放弃婚礼,那样他就能顺势抽身、干干净净地走,既能斩断牵挂,又不欠任何人,天赋的反噬也能压住。
      可她偏偏选了第三条路。
      既没有彻底推开婚姻,也没有全盘顺从陆淮,她自己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沫垂下眼,嘴角动了动,没让人看到他那抹极淡的意外。
      苏清雪坐直了身子,大声宣布:“婚礼延后一年。这一年我专心配合治疗,一切以临床数据和真实疗效为准,不掺任何私人感情。”
      她转头看向陆淮:“这一年,你只是我的主治医生。只聊病情、只看疗效,不谈以前、不谈遗憾、不谈私事。你同意,治疗就开始。”
      陆淮喉咙动了动,嘴唇绷了很久,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我同意。”
      苏清雪没给他多余的反应,又转向林沫:“一年为限,立约为证。一年内我要是彻底好了,这婚姻要不要继续,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说完,她语气变得低沉。
      “要是治不好,”她死死地攥着那份治疗方案,塑料的外壳被她攥得扭曲,声音却亮了些:“就按期补办婚礼,我会放下所有心思,安心跟你过日子。”
      说完,她看了林沫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里面有愧疚、有歉意,还有一些林沫解读不了的东西。
      林沫收回视线。
      他盯着茶几上那摞已经被翻过的资料,手指不停地拨弄那一沓文件的页边,发出哗哗的声响。
      陆淮的脸色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这场看起来公平的赌约,其实把他的退路全堵死了。
      一年后如果治不好,他彻底出局。就算侥幸治好了,他也只是拿到了公平竞争的入场券。
      “我不同意!”陆淮猛地站起来,“延后根本不算了断!要么彻底取消,要么这病就别治了!”
      苏清雪猛地抬眼看着他。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她眼里的最后一点温柔全褪了,只剩下冷冷的、不带感情的直视。
      “陆淮,”她声音低沉,不紧不慢,“你是在拿我的病威胁我?”
      陆淮被她看得心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矮下去半截:“我没有……我刚才那话是对林沫说的,不是对你。”
      “你要是不同意,”苏清雪语气没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但里面的意思硬得像铁,“沈氏生物在免疫脱敏这块的公开资料不少。我自己去查、自己去谈,多花点时间,未必找不到别的路。”
      陆淮脸色变了。他听得出来,苏清雪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陆淮喉咙滚了滚,把后面的话硬咽了回去。他站了一会儿,慢慢坐回沙发上,像是全身力气被抽空了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同意。”
      苏清雪没再多说,垂眼沉默了两秒,最终拍板:
      “就这么定了。”她一锤定音,“婚礼延后一年,不取消、不举办。一年为期,立约为赌。”
      林沫看着她眼底那股固执的光,没再多说什么。
      “好。”他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波澜,“随你。”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又吹过庭院,灯火安静地晃了一下。桌上那摞方案摊开着,被风吹起一角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又落回去。
      客厅里三个人各坐一方,谁都没再说话。
      约定是定下了,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年,谁都不会只是安安静静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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