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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凛冬骤至 盛夏很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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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很快过去,秋意转凉,然后,又是凛冬。
那一年临江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格外冷。
寒潮突袭,气温断崖式下跌,一夜之间,整座城市都被刺骨的寒意笼罩。
温榆的身体,没能扛过这场突如其来的严寒。
旧疾骤然极速急性爆发。
前一天晚上,她还靠在沙发上,和江叙一起看窗外的初雪,眉眼弯弯,说今年的雪真好看。
江叙给她拢了拢毯子,笑着说:“是啊,等雪停了,我推你出去看看。”
温榆轻轻应了一声“好”,眼底盛满温柔。
她没有告诉他,其实她一直都在等这场初雪。
她记得自己曾在心里偷偷许过愿,想和他一起,看一场临江的初雪。
如今,愿望终于实现了。
可那一夜,她没能睡好。
凌晨时分,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江叙惊醒,慌乱地抱起她,连夜赶往临江市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医生们的表情凝重,抢救的仪器声、脚步声、指令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发疼。
江叙被挡在抢救室外,只能隔着玻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一遍一遍地在心底祈祷。
呼吸困难、脏器衰竭、迅速昏迷。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守在抢救室外,彻夜不眠,心神俱裂。
他想起温榆昨天傍晚说的话,想起她眼底温柔的笑意,想起她说“今年的雪真好看”。
他一遍一遍地想,如果能回到昨天,他一定,把她抱得再紧一点。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江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浑身发冷,指尖冰凉,却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第一次体会到——
无能为力,原来是世间最残忍的词。
你明明就在门外,却连她正在承受的痛苦,都无法替她分担半分。
你明明那么爱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凌晨的临江市人民医院,安静得可怕。
江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通红,却始终没有掉下一滴泪。
他不敢哭。
他怕自己一哭,就撑不住了。
他要撑住。
他要等门打开,等她出来,等她把那声“好”的承诺,兑现成来日方长。
走廊尽头的窗玻璃上,还凝着昨夜初雪的痕迹。
江叙望着那片薄薄的白,忽然想起温榆昨天晚上,望着窗外时亮晶晶的眼睛。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喊:温榆,你答应我的,要陪我一起看雪。
你不能食言。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江叙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夜。
护士来来回回,给他递过热水,劝他休息,他都只是摇头,固执地站在那扇门外。
他怕自己一坐下,一眨眼,就会错过她出来的那一刻。
凌晨三点的临江市人民医院,安静得可怕。
江叙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指节泛白。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温榆被推进去前,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温柔和不舍。
她轻声说:“江叙,别怕。”
他怎么会不怕。
他怕极了。
他怕她进去就出不来,怕她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怕他准备好的那间小屋,永远等不到它的女主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临江的冬天,连星星都少得可怜。
他忽然想,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他愿意用自己余生的寿命,换她多活一天。
他愿意。
他什么都愿意。
可神明没有听见他的祈祷。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江叙的心,也一直悬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只能等。
像他这几个月来,一直做的那样。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江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谢谢医生。”
他走进病房,看到温榆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温榆,你醒醒,我来看你了。”
温榆没有反应。
江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温榆,你一定要好起来。”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一辈子晚霞。”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一直在。
他一直都在。
那一夜,温榆又醒了几次。
每一次醒来,她都会看见江叙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努力对她笑。
她心疼地开口:“你怎么还不睡?快回去睡会儿。”
江叙摇头:“我在这儿陪你。你睡吧,我看着你。”
温榆叹了口气,没有力气再劝他,只是轻轻反握住他的手。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又一次醒来,看见江叙趴在床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
她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轻地,替他抚平了眉心。
她小声说:“江叙,你看,你又在皱眉头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笑下去的。”
她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连忙偏过头,用袖子悄悄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想让他看见她哭。
她想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那个笑着的、温柔的女孩。
这是她,最后的体面,也是她,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