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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暖阳归于沉寂 抢救没有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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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没有换来奇迹。
温榆的生命,在那一场凛冬的寒潮里,走到了尽头。
冬日午后,阳光清冷,透过病房的玻璃窗,落在洁白的病床上。
温榆在病床之上缓缓睁眼,最后看向守了她整夜、满眼通红的少年。
她抬手,轻轻攥住他的手指,力气极轻,温柔依旧。
她的眼底,无憾、无怨、无恨。
只剩牵挂。
“江叙。”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像风里的叹息。
“你从小孤单,好不容易热闹一场。”
“别再变回一个人了。”
“好好活着。”
“替我多看几年人间晚霞。”
她一句话,一句话,轻轻地叮嘱,仿佛要把这辈子没来得及说的牵挂,都说尽。
江叙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温榆,你别走。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去临江老城,要看遍四季的晚霞,要住进那间种满雏菊的小屋。”
“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反悔。”
温榆看着他,眼底浮起最后一点温柔的笑意。
“江叙,”她轻声说,“我这一生很短,可是遇见你,我很幸福。”
“你替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别难过。”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阳台上的雏菊,你要记得,替我看它们开花。”
江叙用力点头,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替你把它们都养好。”
“看着它们,一年一年地开。”
温榆弯起眉眼,笑容温柔得像初秋第一缕晚风。
“那说好了。”
她说完最后三个字,指尖,缓缓松弛。
她的眼眸,轻轻阖上。
心跳,归零。
她永远停在了最温柔、最年轻、最美好的年纪。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一声一声,最终归于沉寂。
江叙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他终究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脸,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窗外,冬日清冷的阳光落进来,落在她苍白安静的眉眼上。
花期尽落。
她的暖阳,永远地,沉入了寂静。
从那天起,临江的晚霞,再没有她并肩看过。
他记得她最后那句话。
她让他好好活着,替她多看几年人间晚霞。
他会做到的。
只是从今往后,他看每一场晚霞时,身边,都不会再有她了。
后来的很多年,江叙都记得那一天。
记得病房里清冷的光,记得她指尖最后一点温热的触感,记得她轻声唤他名字时的温柔。
他记得她说“替我多看几年人间晚霞”,记得她说“阳台上的雏菊,你要记得替我看它们开花”。
他把这些话,一句一句,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后来看每一场晚霞,都会在心里,轻轻地说一句:温榆,今天的晚霞,也很好看。
他替她看了很多很多场晚霞,看遍了临江每一个季节的天色。
只是他再也没有,和任何人并肩看过。
他守住了她的每一个嘱托,唯独没有守住,他们两个人的来日方长。
可他想,这样也好。
至少,她走的时候,是安心地、带着他的承诺离开的。
他答应她的事,他都会一件一件地做到。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温柔。
温榆走后的第一个冬天,江叙独自去看了那场,他们约好要一起看的初雪。
雪落下来的时候,他站在小屋的阳台上,伸出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雪花。
他忽然想起,温榆生前说过,她想和他一起看一场临江的初雪。
那天,他一个人,在雪里站了很久。
他替她,看了那场雪。
他买了一杯温热的红糖水,放在阳台的栏杆上,轻声说:“温榆,雪下了。”
“你喜欢的红糖水,我也买来了。”
“你要是在,就好了。”
风把雪吹进他的衣领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从那天起,他养成了一个习惯。
每年初雪,他都会买一杯温热的红糖水,放在阳台上,一个人,看完整场雪。
他总想着,也许风会把她喜欢的甜,带给她。
也许她在那边,也能尝到,他替她记着的甜。
这是他一个人的约定。
也是他一个人的,岁岁年年。
后来,江叙常常想,如果他能再早一点发现她的病,如果他能再多陪她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的病,从一开始,就没有治愈的可能。
她能撑到今天,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江叙,别难过。”
“我这一生,遇见你,很幸福。”
“替我多看几年人间晚霞。”
他把这些话,一句一句,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答应她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
他好好活着,替她看了很多场晚霞。
他种满了阳台的雏菊,岁岁年年,如期盛开。
他孝顺双方父母,把日子过得体面又安稳。
他只是,再也没有真心笑过。
他把她留下的那本本子,放在床头,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页。
他想着,她写这些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想着,她是不是,也在偷偷想他。
这世上的想念,大概就是这样。
你在的时候,我觉得人间很好。
你不在的时候,人间,也只剩人间了。
温榆走后,江叙在病房里待了很久。
他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握着她的手,仿佛她只是睡着了。
直到护士进来,轻声说:“先生,节哀。”
他才仿佛回过神来,慢慢松开她的手,替她把被子掖好。
他轻声说:“温榆,你好好睡。”
“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站起来,转身离开病房。
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病床上的女孩,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午觉。
他扯出一个笑,轻声说:“温榆,我走了。”
“你要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我都会做到。”
他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临江的夜风,凉得刺骨。
他站在医院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终于忍不住,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天起,临江的晚霞,再没有人和他并肩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