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狗仗人势丫鬟遭欺 “她作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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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本想躲个懒，听这话只好起了身。冬日园中虽然萧瑟，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只是她无心赏景，提着裙摆踏上小石桥，穿过月洞门，一路来到大门口。门口流萤背对着门正在与个老妇对峙，孟昭虚眼一看，竟是听雨轩的人。而她自己两个小丫鬟，一人手捂着脸背对着她，一人伸着手挡在门口。
孟昭拿开甜九的手，放眼看去，入目皆是一片错金红，堵在门口脚都没地方下。
而流萤一直背对着她也不行礼，她走到流萤身边，流萤赶紧侧过身，却还是没能遮住高高肿起的脸颊。
她眼神一凛，看着她的脸，淡淡开口：“谁干的？”
流萤立在原处冲她摇头，“小姐，不疼的。”
思言居的小丫鬟朝她微微一福身：“二小姐容禀。温公子不久前特来府中向三小姐提亲，这聘礼送来时府中内库已经堆满。今日来昭然阁是想借二小姐私库一用，待内库收拾出来立刻抬回。”
这短短几句话，孟昭很难不听出些别的意思，说是借，不就是趁机想要上门挑衅一番么。只是此事断然不会是孟思思做的，怕是杨如霜推波助澜。
她没理这话，冷眼看那小丫鬟：“是你打的？”
小丫鬟摇了摇头。
孟昭走到嬷嬷面前，又问道：“那是你打的?”
李嬷嬷内心有点发怵，又想到三小姐马上要嫁入相府，这大夫人再如何也要看在相府的份上掂量着些，从前她们一直被压着，往后自是扬眉吐气，这么一想她顿时有了底气。
没得到答案，孟昭看向甜九，甜九在一旁点了点头。
她咬咬牙，准备抡圆了胳膊，想要抬手替流萤出这口恶气，流萤拉住她朝她摇头：“她们有备而来，故意激将，小姐，别上当。”
话音刚落，耳边传来一声讥笑。几个丫鬟搀着杨如霜走过来，她平日穿得素净，今日着了一身少见的红，还涂了鲜红的蔻丹，她捂着帕子笑道：“昭昭啊。我看你是真被老爷夫人宠坏了，怎么还不如个丫鬟有眼界呢？”
孟昭很听了这话当即将两只胳膊背在身后，笑得天真极了：“姨娘，这三妹妹还没嫁去温家呢，嫁去后您再来我这耍威风也不迟啊。”
她眯着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朝她摊摊手：“再说了，万一这婚事出点什么意外，你不是白高兴一场？”
杨如霜简直不可置信，眯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女，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死丫头醒转过后跟变了个人似的。说什么很多以前的事情不记得，可再不记得，一个人的性格还能相差如此大吗？这如今的孟昭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哪有半分从前的影子？这世上莫非有什么换魂的邪术？
她压下疑惑，咬牙恨声道：“你怎么能如此歹毒诅咒你妹妹？！”
眼看杨如霜气得腮帮子都变大了，孟昭心情才好了一点。
整个孟府，除了兄长孟子轩的漱玉轩就属孟昭的昭然阁占地面积最大，亭台楼阁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单独辟出一间库房供她使用，这是连孟子轩也不曾有的待遇，因而他常常拿此事打趣她，阴阳怪气爹娘不疼他云云。
其实她和孟思思虽然算不上多亲近，何况这买通双喜的事她对她有愧疚，若她要借，借她便是了。
可今日孟思思没来，怕是这杨如霜趁着所有人不在，拿孟思思当幌子，故意上门挑衅的。
她懒得跟她打嘴皮子官司，“既是昭然阁私库，借是不借自然该我说了算。”
她扫了一眼台下众人，也不知何时聚集了这么些人，一丝疑惑转瞬即逝，随即慢条斯理开口：“今日这阵仗，知道的以为是借，不知道的还以为姨娘趁着爹娘兄长不在欺负我这个小辈呢。”
杨如霜假笑：“二姑娘言重了。不知借库房一事......”
孟昭笑眯眯地打断她：“不借。”
杨如霜像是料定她会如此，也不恼，开口道：“二姑娘往日任性也就罢了，如今即将嫁做人妇，性子还得收敛些，当心去了婆家吃亏。”
随即不知从哪跳出一帮人，将昭然阁几个拦在门口的小丫鬟直接撞倒在地：“将二小姐搀好，莫要把人撞到了。”
杨如霜叉着腰，眉毛一拧：“都还愣着干什么，抬进去！”
孟昭被这突然其来的阵仗给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杨如霜这个狗脑子居然真带了人准备硬闯。她一个没留神，被推了一把，几个人顿时抬了聘礼进了大门。
倒是流萤和甜九是个有骨气的，死活扒住门，把人堵在门口，抬聘礼的人卡在当众，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杨如霜使了个眼色给下人：“愣着干什么？给我抬进去！”
几个婆子上前将甜九和流萤拉开，第一抬箱子已经进了门，途中几人还故意撞翻了好几盆放在窗边的宝贝兰草。
甜九急得快哭出来：“你们！纵是借也不该这般土匪行径！”
一个抬箱子的人将她挤在一旁，甜九站不住摔在地上。
杨如霜上前来，假装不经意地踢了她一脚，随后才仿佛看到有个人似的，捂着嘴夸张地说了声对不住。
流萤咬着牙，看向窃窃私语的下人，随后将甜九搀起来，挡在第二抬箱子前面不挪身。那抬箱子的人都人高马大的，一个大力撞过去，岂料眼前这小丫鬟却纹丝不动。
杨如霜见状，走到孟昭跟前：“二姑娘的人好霸道啊，思思在这府中向来是谨小慎微，平日吃的住的哪里又比得上二姑娘？今日只不过借用一下库房，二姑娘一再阻挠，莫非是在怄气温家向思思提亲，难不成还在肖想自己未来妹夫？”
孟昭总算知道流萤说的有备而来是什么意思，和小人硬碰硬只会吃亏，她将流萤拉开。左右秦风华也不会一直住在寺庙，这人无非就是想要现在扬眉吐气一把，若是一直僵持下去等不了多久，有她好受的。
“让她们进去。”
窗前的兰花打落在地，草叶被一双又一双的鞋子碾来碾去，再不复当初送入昭然阁的清雅之态。
杨如霜笑得眼尾起了两道细细的褶子，“早答应也不至于闹成这样。往后若思思嫁进相府，难免要照拂与你。”
她拍了拍孟昭的肩，“现如今你行个方便，也是为自己日后方便。”
言罢便吩咐人将箱笼悉数抬进昭然阁，入了库房。干活的下人刚刚围观这么一出，都担心一个不慎惹得主子不快，因而各个手脚麻利，很快清点了聘礼单子作揖要下去，杨如霜目的达到便挥了挥手让人散了，她抬手扶了扶髻，也准备离开。
“等一下。”孟昭出声叫住人。
下人们又走回来，立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还有一件事姨娘怕是忘了。”
她将眼神投向刚刚动手打人的嬷嬷，那嬷嬷闻言往杨如霜身后缩。
“流萤是我的丫鬟，要管教也是我来，嬷嬷是以什么身份出手打她？”
“莫说是你，就是我娘的人来，要打要罚也是先过问我，嬷嬷如今仗得是谁的势？”
她指着嬷嬷，“姨娘可以走，你，留下。”
李嬷嬷一听当即跪在地上，朝杨如霜求情：“是二小姐的丫鬟先动的手，奴婢为自保才伤到她！”
在场的下人并不都是听雨轩和思言阁的人，有几个朝李嬷嬷投来怀疑的目光。
杨如霜面色有些难看，强撑着辩解：“李嬷嬷如今年岁大了，打她又能用几分力，二小姐通情达理，何必要跟她计较？”
孟昭点点头，对于她的不要脸并不意外，“姨娘真是好一张巧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杨如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正面回她，转了转眼珠子，朝她笑道：“昭昭，不是姨娘说你，你说你一个小辈，要得饶人处且饶人。老爷夫人不在府中，哪能任由你任性。”
孟昭忍不住要拍手赞叹，这番话真是有水平。
先是摆明辈分，接着说她得理不饶人，再搬出老爷夫人，告诉她，如今府中她做不得主。
孟昭看向流萤，巴掌大的脸如今一边高高肿起，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有些愧疚，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道：“对不住。”
流萤愣了下，冲她摇头。印象中流萤素来稳重沉静，鲜少有什么情绪，此时她眼中水意盈盈，像蓄了半眶泪，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疼。
孟昭咬了咬牙，今天说破了天，这一巴掌她也不能咽下去。
她一把将那躲在杨如霜身后的嬷嬷拽出来，刚要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张厚脸皮扇下去，便听一道声音传来。
“爹娘不在，昭昭作不得主，我可作得？！”
孟昭抬眼看去，不远处的小径上，孟子轩并几个仆从一起急匆匆赶来。她在仆从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青琅？
孟子轩这一声让她猛地醒过来，赶紧一把放开了这老嬷嬷。刚刚若是她出手了，就会出现她因为温修筠妒忌自己妹妹的流言，难怪流萤一直拦着她。
孟子轩几步上前，见她没受伤，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就看见院中几盆兰草打翻在地，草叶被碾在泥地里，其中两盆还是他帮昭昭搬回来的。
“大公子怎么回来了？”杨如霜见他久不说话，面色冷沉，额间顿时沁出汗，佯作关切道。
孟子轩闻言，冷眼看向她，反问道：“怎么，姨娘不希望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狗仗人势丫鬟遭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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