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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孟大归府强势相护 我命人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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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轩贤名在外,杨如霜却对他有几分怵。思思与相府定亲,她是有了倚仗,可孟子轩为长子,早晚是这府中的主人,日后也要仰他鼻息,这么一思量遂放软语调赔笑道:“大公子言重了,今日本是想借昭然阁的私库一用存放思思的聘礼,何至于此呢?”
“好一个何至于此!”孟子轩怒道。
温修筠前脚与昭昭退婚,后脚就来向思思提亲,他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为昭昭不值,杨如霜这话将他压下的火倏地点燃。
“我亦想问问姨娘何至于此?!孟家何至于此!偌大一个府,竟沦落至要强占昭昭私库的地步?”
孟子轩在青都世家公子排名第三,待谁都是谦和有礼,从不摆架子,就连待府中的下人也是极好,见谁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样,鲜少见他发脾气。
如今俨然一副家主的气势,在场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出,李嬷嬷更是瑟瑟发抖。
杨如霜也怕真惹恼了他,只好搬出孟宏远,“瞧大公子说的,府中内库如今还需修整,这聘礼也不能堆在院中不是,我今日能来此,也是老爷的——”
“姨娘莫要拿爹来压我,”他出声打断杨如霜的话,“便是爹在,今日我也要为昭昭讨一个说法。”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的箱笼,话音一转:“若真要寻个地那也不是在昭然阁。”
“我这就命人将漱玉轩的书房拆了,给姨娘装这些聘礼如何?”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声线也恢复了往日的和煦,杨如霜却听得冷汗直冒,只好命人将聘礼抬走。
看她正要带着丫鬟婆子偷偷离开,孟子轩将人叫住。
“姨娘怕是还忘了一件事。”
杨如霜:“大公子请讲。“
孟子轩掸了掸一路奔袭回来皱巴巴的袍子:“也不怕告诉姨娘,我今日回来就是为昭昭作主的。我是她的兄长,见不得她伤心。所以,打人这事,还请姨娘给个交代。”
孟昭有些发愣,孟子轩刮了刮她的鼻尖,冲她露出个放心的笑:“去那边等我。”
阳光洒在昭然阁的前院,丫鬟婆子在台阶前的空地上站了两排,李嬷嬷被摁在长凳上,板子应声落下,长凳上的人长一声短一声地叫唤。
待到李嬷嬷真遭不住了,孟子轩这才抬手出声:“停了吧。”
众人渐渐散去,杨如霜离开前深深看了一眼孟子轩,忍不住咬牙道:“你可知,你有两个妹妹?”
孟子轩回道:“我自是知道思思也是我的妹妹才只罚了李嬷嬷一人。今日之事的原委究竟如何,我不再追究,望姨娘好自为之。还有,姨娘踢了甜九,手下的人又打了流萤,这看大夫的费用,听雨轩那边出。”
言罢,看也不看杨如霜便朝着散落在地的兰草走去。
孟子轩从园子里的花坛中挖了些泥,回到昭然阁时看到孟昭坐在在院子的台阶上上,望着一处碾碎的草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她醒转不再痴傻后,他有时觉得她和从前不一样,他想,阎罗殿走过一回的人也许都是这样。
他走过去,将自己的大氅兜头罩在她身上。
孟昭眼前一黑刚要骂人,就见孟子轩同她一起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坐在这也不嫌冷。”
她将大氅裹紧,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也不吭声。
孟子轩长眉一扬:“你不会还在想她那句有的没的的话吧?”
孟昭一惊,她的确在想杨如霜那句没说完的话。什么叫做今日能来此,也是老爷......是她爹同意杨如霜今日之行么?
孟子轩一脸果然,闲闲道:“温修筠来提亲那日,我并不在府中,还是下人告诉我的。”
孟昭皱眉:“我并不是在想这个。”若是孟子轩在,以他的妹控程度,多半会阻挠,温修筠是不可能成功提亲孟思思的。
孟子轩也反应过来了,笑道:“我知道。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那日晚上我回来了一趟,见爹手腕上贴着膏药。当时他只说拧着了,眼神躲闪。”
“我没当回事,后来知道温家提亲这事,我想去找温修筠打架,发现他好像已经被人揍了。”说到此处他咧着嘴笑,等着孟昭问。
谁知他牙都要笑凉了,孟昭也没继续问,他摸了摸鼻子,好不尴尬,只好自唱自和,问她:“你知道揍他的是谁么?”
孟昭耸耸肩,“我哪知道。他仇家多,杀他的都有.....”
孟子轩摇头,正色道:“是爹。”
孟昭眼睛瞪大,孟宏远?他那个常常将孔圣人话挂在嘴边的古板爹?跟人打架?难怪那日看到温修筠脸上有伤.....
“爹从没打过架,我很难想象他捏着拳头揍人的场面。”
“知道你受委屈,他比我先着急。今日之事,不会是他授意。”
“爹这辈子的愿望是家宅宁和,与娘长相守,因当年那事,他自责许久,夫妻离心好几年。好不容易娘原谅她,如今又怎会闹个父女离心呢。府中内库是在修缮,今日八成是姨娘曲解了一番,来你这狐假虎威来了。”
孟昭吸吸鼻子,嗯了一声。
孟子轩听见这鼻音极重的嗯,揶揄道:“就要出嫁了,怎还动不动就要哭鼻子。”
孟昭登时起身,不肯承认:“怎么可能?”
孟子轩不拆她台,替她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转了话题:“说完爹的事,是不是该聊聊你与温修筠的事?”
孟昭手一抖,莫非她哥知道些什么?她拍拍沾了土的手,面上故作镇定:“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孟子轩眯了眯眼,见她不愿谈,也不便多说什么。当初赵家与孟家婚事已经铁板钉钉,便是他想替她插手也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他没想到,她自己如此有主意,也没想到,她对这温修筠执念如此深.......
“也罢。既是你自己选的,我不便多说什么。若哪日.....算了,我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
强求来的缘分,未必没有好结果。
孟昭总觉得她哥好像知道什么,赶紧转开话题:“哥,你和冯姐姐是不是认识?”
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孟子轩都没反应过来,当即被踩到尾巴似的,一连串否认:“没有,不认识,我没拿。”
刚说完,便瞧见自己妹妹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
她就说玉香姐姐送她的帕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丢了。
孟子轩被看得起有些不自在,举手投降:“那个......小时候见过,不过她可能不记得了。”
孟昭一听果然,顿时靠近了些,抓着他问东问西,问的孟子轩额头冒了一排汗。
他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站起身来:“问问问,以前不见你话这么多。我还得上值,大理寺积压了一堆旧案,进去简直是把人当牲口使,还不如在翰林院清闲。对了,我说你少吃点糖,这么大人了,整天吃一些甜腻腻的东西,也不怕蛀牙......”
他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人就起了身,转眼就溜没影了,台阶上留了两个还热乎的油纸包。
孟昭打开油纸包丢了几颗松子糖到嘴里,看着台阶前几盆被重新搀好土的兰草,弯了弯唇角。
经过一场杖责后,院子倏然安静下来,昭然阁打扫花枝的仆从动作都静悄悄的,孟子轩得赶回大理寺,临行前将漱玉轩的一个老嬷嬷调来昭然阁,又多番叮嘱才作罢。
二月初八,大吉。
落日缓缓下坠,月亮还未升起,天空是乌青的一片,只有散淡的两颗星。天上如此寂寥,人间青都却热闹得很。御街之上笙箫齐鸣,锣鼓喧天,喜轿抬向京城的孟家,接亲的仪仗队把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行人驻足,从围观队伍中挤出来,伸着脖子望向仪仗队伍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红衣的男子。
那人喃喃道:“奇了,居然是两位郎君一同娶妻么?”
他眯眼细看,两位郎君皆样貌非凡。
一人隽秀儒雅,若芝兰玉树。另一人云鬓霜姿,恰如高山之雪。相较之下,左边那位更甚一筹。
只是左边这位郎君大喜之日一脸寒霜,若非身上着了喜服,倒不像来迎亲的,就连看向道喜的众人时,眼神也像是不耐烦。
行人从两位新郎官身上转开眼,看向两顶镶金嵌玉的喜轿,揣着袖子问:“哟。这是哪家同时嫁女?两位郎君还都如此大的排场?”
旁边那人瞧他一眼,解释道:“郎君这是刚到青都吧。今日是礼部侍郎孟大人嫁女,右边这位,是京城首富之子赵汝成,娶得是孟家二小姐。”
“那左边这位呢?”
“左边这位来头大了,这人是相府之子温修筠,如今就职枢密院。”
说到此,他似有些遗憾,就连语调都变得惋惜:“娶的啊,是庶出的孟家三小姐。”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放着嫡出的二小姐不娶,要娶一个庶出。”
有人插进他们的谈话,“我看啊,八成是这二小姐的痴病还没好全,温修筠即便娶个庶出也不愿娶她。”
刚说完,就有其他围观的人警告道:“你可当心你的嘴吧。她那个兄长护她厉害得紧,当心被人套麻袋打。”
温修筠将这些听进耳中,只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屋顶,没过一会儿,刚刚议论的人顿时消失。
青琅面无表情提着说闲话的几人飞走,又飞回房顶继续面无表情地抱着剑。
赵汝成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朝温修筠微微倾身,冲他说了这一路走来的第一句话:“温公子如此爱护未来夫人,思思有福了。”
温修筠目不斜视,没有丝毫要搭话的意思。
赵汝成心情极好,也不恼,眉眼带笑道:“温公子,娶亲不应该开心吗?何必冷着脸?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温修筠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口,依旧沉默不语。
赵汝成自讨没趣,不再开口。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一路来到孟府,两抬喜轿停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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