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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威逼利诱黄雀在后 “二小姐送 ...

  •   青都已经入冬,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冬物资。陈十九自然也不例外,抱着个匣子翻来覆去地数,越数越眉飞色舞,早把他婆娘给他吩咐置办年货的差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满心想着,等到赵温两家的尾款一结,账一清,说不定余钱能再开个小分铺。到时候,把这母老虎给踹了,再納两个小妾,他瞧那醉花楼新来的小娘子就很不错。这小日子,美滋滋。

      他婆娘瞧着他哈喇子流到下巴,眯着一双小眼睛不知道在瞎想什么,气不打一处来,哐当一声将装满脏衣的木盆摔到了地上。这一摔,给陈十九的小妾梦摔醒了。他一抹下巴,抬眼正要骂人,见是自家那只母老虎,只好悻悻离开了。

      母老虎叉着腰,拿着笤帚跟在他屁股后面就要抽人:“你滚去哪鬼混?铺子里有人找!”

      陈十九赶紧搁下那匣子,匣子里是赵家和温家两家交付的定金,轿夫和吹拉弹唱的人都打他这儿请。一个是经商的不缺钱,一个是相府,要体面,娶的都是孟家的小姐,给的定金都不低,尤其是赵家,出手可真是阔气。

      这档子差事可得办得漂漂亮亮的,待打出名气来,什么别说小娘子了,醉花楼花魁那都不在话下。

      他脚步匆匆地就往铺子里赶。程家的喜轿铺是从他爹那传来的,他爹年轻时就是个轿夫,如今双喜铺子能开到今天,城中大半生意都在他家,细究缘由,是他有个十分能干又相当泼辣的婆娘,这才慢慢从从十来个扩大到百十来人的规模,只是这点陈十九不想承认。

      等到了铺子里,见厅里坐着一位姑娘,虽然帷帽遮住整张面容,但仍可以从窈窕身姿上看出此人之绝色。陈十九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那眼睛何等尖利,一眼就瞧见那帷帽所用的半面细纱可抵得上他这铺子大半个月的收入。此人非富即贵,他赶紧收敛了那些歪心思,挂了个笑迎上前去。

      孟昭在双喜坐了半个时辰,掌柜才姗姗来迟。她望着陈十九,开门见山:“听闻掌柜接了赵温两家的生意,特来给掌柜道个喜。”

      陈十九也不知道眼前这姑娘葫芦卖的什么药,但也极有眼色,麻利一挥手,厅中人顿时如鸟雀散去,只剩下他们二人。为了避嫌,大门半开着。

      陈十九亲自奉了茶递给眼前人,“开门做生意么,哪家的活计都得接。何况是这两位爷的呢?不知姑娘今日上门有何指教?”

      孟昭勾了勾唇,微微撩起帷帽的一角,抿了一口茶:“指教不敢当,只是我也有一桩生意想和程掌柜谈,不知掌柜可有兴趣?”

      陈十九只瞧见一小截玉似的下巴,想看又不敢细看,“姑娘请讲。”

      孟昭三言两语就把计划说与了陈十九,话音刚落对方就接二连三来了一长串拒绝:
      “这可不行,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生意自我老爹那会儿就开始做,如今能做大,无非是诚信二字。一旦传出去,坏了名声,我程家还如何做生意?姑娘今日这话,全当我没听过,门在那边,您请回。”

      对乘十九来说,哪有什么狗屁的诚信,无非是赵家给的钱太多。只是这事面上还是得寻个正儿八经的缘由给糊弄过去。

      孟昭这计划在脑海中酝酿了多日,这法子风险高,她其实也掐不准能不能成。没想到这陈十九居然还是个很有原则的掌柜,一开口这计划就崩殂。要不是将他查了个底儿掉,还真被他这番态度给蒙了过去。

      她所想的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其实就是买通轿夫,在成亲那日来个偷梁换柱。那日她会找人制造些乱子,轿夫趁乱对换两顶轿子,她抬去温家,孟思思抬去赵家。

      这法子是自私了点,可眼下她没有别的办法,这法子成功几率高也是她掐准了这个朝代一旦错进门,为了女子清白只能将错就错。只是这件事里,她最对不起的就是孟思思。

      眼下其它想法暂且按下来,得先把眼前掌柜这道关给过了。孟昭今日能来,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听陈十九这样赶她,半点不恼,反而又抿了一口茶,随后从袖中取出了一沓纸。

      陈十九一看,腾地一下站起身,往门口探了探头,走回来时,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先前那一脸的义正词严如风卷残云消失不见,如今只剩下一个大写的囧字。

      “不是,姑娘,这是何意啊?”
      原来这些纸都是这些时日让流萤去搜刮而来的欠条。
      孟昭将欠条一张张摊开在桌上,“醉花楼,赊欠纹银两百一十五两。”
      “鸿运赌坊,赊欠纹银一百零三两。”
      “朝玉坊,赊欠纹银八十八两七钱。”
      “吉祥赌坊,赊欠纹银一百三十两。”
      “倚翠楼,赊欠纹银九十三两。”
      “.......”

      “别念了别念了,姑奶奶。”陈十九眼看这姑娘快把他老底给揭了,赶紧告饶。他也不是怕别的,唯独就怕他家那只母老虎。这要是让他婆娘知道他在外四处欠账还召妓,非把他一只耳朵割下来下酒不可。

      “哟。掌柜的这就听不下去了?”孟昭拿着那一沓欠条,捋得整整齐齐在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孟昭查出来的可不止这些,只是使了点过年钱给他铺子里那些工人,就把他双喜铺子的烂账给查了个一清二楚。这陈十九眼高手低,干着喜轿铺子的营生总觉得不太体面,瞒着自己娘子将所赚的钱投在了几家餐馆,谁知因为不了解行情,坑的坑,赔的赔。眼下虽然双喜铺还有生意,可一直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外面的人不知道,否则也就不会给他赊欠大几百两了。

      陈十九就差跪在地上求饶了,刚刚那点装出来的“有原则”仿佛只是他放的一个屁,没半点声响,还徒留一股子臭气来恶心人。
      孟昭看着他忍不住蹙眉,心想这事早点了,不愿对着这张脸,遂言简意赅道:“温赵两家给你的,我给双倍。”

      此话一出,陈十九那苦瓜一般皱巴巴的脸才终于舒展开来,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便听这姑娘又道:“只是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失败,钱你半个子儿也捞不着。捞着了,我也有法子让你吐出来。此外,这沓欠条,也会出现在尊夫人手中。掌柜以为如何?”

      陈十九看着那沓欠条,想起家中母老虎的脸,还有醉花楼小娘子的笑,把牙一咬,豁出去了。

      “成!这事儿我来办,定叫贵人满意。”

      孟昭那口憋在心中的气才终于暗暗吐出来,重重地往桌上扔了个包袱。

      “这是定金。你点一点。”
      陈十九忙上前打开那包袱,只见一阵珠光闪烁,里面并无现银,而是各类价值不菲的玉石朱钗。只是这珠钗玉环怎地还都带着泥?他带着几分疑惑问眼前人:“贵人拿来的这些东西,可是正经来路?”

      孟昭有几分心虚,“放心吧,就是藏了多年的私房钱,只是藏得地方有些不太体面,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说起这些珠宝,孟昭还得感谢一只鬼。她在忘川一带躲鬼差时认识了一帮不肯投胎的小鬼,其中有一个天天念叨自己藏的私房钱,一来二去她也就记住了。

      此次不是偷,就当是她借的,日后会还的。她还心怀愧疚给那小鬼烧了好些纸钱,但愿他都能收到。

      为什么会沦落到挖死人私房钱,说来话长。

      孟家富贵仅靠孟宏远的俸禄当然是维持不下来的,朝廷明面禁止官员经商,可是官员找人代理一些生意是公开的秘密。孟家在外也尚有几家铺子让人代为打理。孟家二老对她和孟子轩在金钱上管得不算太严,但也有定量。此次这笔收买的费用不菲,若是找秦风华,还得找借口掩盖。找死人总比找活人方便,至少死人气急了只会托梦,活人可是真会要人命的。

      陈十九把那尊佛送走后,就关起门来搓珠宝上的泥。

      他美滋滋地将那些珠宝点了一遍,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这才趴在地上,将包袱给塞到一个角落不起眼的柜子下面,又拿了一些出来准备换银钱去一趟醉花楼把账结了,再去置办年货。

      这刚从柜子底下钻出来,门哐啷一声被踹开了。

      只见一个头戴紫色抹额,脸覆黑面巾的少年几步跨进厅中,随即寒光一闪,一把剑横在他的脖颈上,剑锋贴着他的皮肉,很快就见了血。

      陈十九内心暗骂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刚拿了定金就要遭劫,他将手中拿出的几串珠宝递给劫匪,“少侠饶命,这些孝敬少侠......”

      少年看也没看那珠宝,“掌柜的,不劫财,跟你谈笔生意。”

      陈十九就这么仰着头任这把剑贴在脖子上听完了少年口中的“生意”。他两道眉毛皱成一个倒八字,脸上的沟沟壑壑都写满了不解。

      “啊?”

      少年扯过他的耳朵,压着嗓:“没听明白?二月初八那天,二小姐送进温家,三小姐送进赵家。”

      陈十九两只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很快反应过来此次可以两头赚,他顿时挺直了身体,“好说,我给您个友情价怎么样?”

      少年用剑尖在他肩膀处拍了怕:“行啊,你觉得你的小命值多少钱?”

      陈十九想了想,丢了小命可不划算。这事无论怎样他都是赚,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温修筠应该怎么也没有想到,吩咐青琅去办的差事,他能自动理解成威逼,结果没有动用一文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办妥了。

      这厢孟昭刚回府,就见正房的几个丫鬟正聚在昭然阁门前,见她回来这才跟见了救星似的。

      “小姐,你快去看看老爷夫人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威逼利诱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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