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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遭人算计巧打鸳鸯 “温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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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秋猎前,赵汝成就带着媒人上门向孟家二老提亲。那阵子孟昭和赵汝成走得极近,赵汝成见天儿地往孟家跑,是以孟家二老一直认为他二人彼此有意。
经过长时间观察,二老对赵汝成十分满意。见他亲自来提亲,礼数周全,高兴地合不拢嘴,当即就收了礼,定下了两人的亲事,顺便昭告宗亲缔结婚约。
如今过去三个月,到了纳征的环节孟昭才知道。
婚约一旦缔结,就难有转圜余地,更何况在此之前她与温修筠已经退过一次婚。因而此次,就算孟昭对二老诉说实情,也再难退婚,因为事关孟家声名。就算二老同意,说服宗族那些七老八十的孟家老古板又谈何容易?
她若连退两次婚,她爹在官场也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不怪乎孟昭不知此事,其实是赵汝成在提亲之时,以女儿家害羞为名让二老故意瞒着她,这才有了今日的乌龙。
孟昭此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未跟他说清楚,认为他还沉浸在戏中连累了赵汝成,想要找他一同向两家说个清楚。
孟昭在昭然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见到流萤进来,活像是见着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赵家二公子怎么说?可有说何时见我?”
流萤朝她微微欠身,“奴婢听赵家人说,赵二公子不在青都,北上去谈生意,说是要等到一月底才回。”
“年后。”孟昭踱来踱去,口中念念有词:“婚期定在二月初八。他怎么偏偏在这时北上了。”
屋内燃了炭火,暖烘烘的,几滴汗从额间淌下,孟昭将身上披着的狐毛大氅丢在躺椅上,快步走向内侧的画案,急急朝甜九丢下一句吩咐:“甜九,磨墨。流萤,去备一匹快马,找个人送一封信给赵公子。”
信上将前因后果写了个清楚,最后言辞恳切想让赵汝成出面解释误会。信使接过信,一拍马背,马儿疾驰而去。
信很快到了大雪纷飞的韩城。赵汝成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让他想起从前在萧家的日子。那时她也是用这样的字,写着要他多添衣,细细数落萧家的大小事,会讲花儿开,会讲府中马儿生了崽,会小心翼翼地问他何时回来,而那些母亲苛责她的事却一概不提。
如今再活一世,纸上的字迹熟悉,却是关心之语寥寥,满篇的疏离客气。
上一世,是他愧对了她。这一世,便换他来补偿。
他当然知道她和他演戏是为了温修筠。她追求温修筠的事,京中何人不知晓?更何况每日都有人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她的日常。他不是不气,只是告诉自己急不得,只要和他成了亲,往后他会慢慢让她忘了温修筠,重新爱上她。
她没喝孟婆汤,那些从前的事她都记得,人又怎会轻易忘记自己爱过的人?
她要演戏,那他便假戏真做。重生的日子他步步筹谋不就是为了今天么。
欺她一时,他可以还她一辈子。
夜昙抱着长刀站在一旁,信上的内容她知晓。其实她不懂,赵汝成既是喜欢孟家二姑娘,绑来便是了,何必搞这些弯弯绕?只是她最近也满头包,那大理寺少卿裴远犯病整日来找她撩闲,若不是在京城得躲着他,她才不愿意来到这冻死人的韩城。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赵汝成问。
夜昙摇摇头,冷声道:“若是换做我,喜欢一个人,哪怕用偷用抢我都不在乎。”
“或者建一座房子,整日关着他,锁着他,除了我之外,谁也见不着,慢慢磨平他的性子,断绝他与外界的所有来往,只能倚靠着我,哪里也去不得。”
“等到最后,他的世界只有我,也只能爱我。”
言下之意是赵汝成这点骗人手段还是太过体面,在她这里根本不够看的。赵汝成扬了扬眉,将信纸小心收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这席话。
夜昙问:“可要提前回去?”
赵汝成答:“不必。一切照旧。”
赵汝成一直没有回信,孟家这边却有了新的动静——温修筠上门来拜访。原以为在洞穴那日两人至少是过命的交情,闻见她即将成亲,也该让青琅来问候下,谁知竟无半点动静。
眼看婚期将近,想到温修筠洞穴那番阴恻恻的话,她内心大喜,这家伙果然坐不住了。若是温修筠能阻挠,说不定这事还有转圜余地。否则她嫁去赵家,这答应孟婆的情债还如何还?她还如何能回去?
孟昭喜滋滋地让甜九和流萤梳妆,想要去见温修筠一面。谁知没过一会儿,甜九便急忙急赶地踏进房门,口中大喊不好了。
“温公子是上门了,可他主动要求三小姐作陪......而且......”
她支支吾吾的,很难启齿。
“说话别讲一半,而且什么?”孟昭朝发髻间插了一枚玉簪,问道。
“而且.....听仆人们在传,温家是带礼上门提亲的......”
“他向三小姐提亲.....老爷和夫人气的差点晕过去。”
孟昭也差点晕过去。什么意思?这温修筠何时跟孟思思认识的?又是怎么走到要提亲的地步?她突然想到,秋猎回来之前,她好似见到温修筠与孟思思在一起。莫非从那时起,二人就已经互通情意?
“他们在哪?”孟昭此时竟然一点也不慌了。她本来的目的也就是回家。至于温修筠喜欢谁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只是有点微妙的不服气。
凭什么?
这段时间她白忙活了?那日闯进她房中质问她都是假象?他在洞穴说的那些暧昧话也不过是戏弄?
他可以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戏弄她?
“在小花园。”流萤答。
话音刚落,门被孟昭大力打开,冷风嗖嗖地往进灌,孟昭大步流星迈向小花园的路,流萤甜九一人拿着大氅,一人抱着手炉紧紧跟在身后。
青都潮冷,现下小花园能赏的景只有望梅亭一处,孟宏远是个极为风雅之人,从一爱梅之人手中千求万求才得了几株。恰逢花期,温一壶酒,坐在亭中,拥着炉子,闻着梅香,惬意非常。
孟昭远远就见两人坐在亭中,孟思思不知听温修筠说了什么,捂着帕子弯弯唇角。而温修筠,在她印象中一直是个冷漠寡言的性子,如今倒像是转了性,有说有笑的。
孟昭脚步加快,快到两人跟前慢下脚步,手扶了扶髻,理了理一路奔袭皱起来的裙子,挂了个假笑,挺直一段天鹅颈,优雅走上前去。
“我来得不巧,打扰二位雅兴了,不知这酒,我可否有幸来一杯?”
“姐姐。”孟思思起身给孟昭见礼。
孟昭见不惯她的装模作样,她追着温修筠屁股后面这么久,这人连个好脸色也没过她。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孟思思伸手从托盘取了新的酒杯,斟了一杯煮好的青梅酒。
她看了看温修筠,又看了看孟昭,抿唇一笑,朝着温修筠欠身,“刚刚小酌了两杯不胜酒力,有劳姐姐代为作陪。先告辞了。”
温修筠朝她颔首,目光交错一瞬,孟思思微微点头。这番互动在孟昭眼里就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她一口闷了那杯青梅酒,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伸手再去取酒壶时,手腕被按住了。
“这酒有些烈。勿贪杯。”温修筠温声道。
孟昭一股气还没顺,见着温修筠这个人就是斗大的渣男二字:“干你何事?”
两人离得近,孟昭看到温修筠的耳朵下方有一道十分醒目的抓痕,再细看,嘴角处也有一点伤口。
她不想问,显得她多关心似的,“活该。”孟昭骂了一句,便继续一边嘴里不饶人,一边抢那酒壶。
温修筠没告诉这伤是她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的手笔,若他兄长知晓,恐怕还得挨一顿。他本来端坐得好好的,手中拿着酒壶被她没什么章法的乱抢一通,贵公子姿态倒有几分捉襟见肘。
只是这酒壶还是握得紧,任凭孟昭口中细细碎碎地骂他也半个字不回。眼见亭中不远处两个小丫鬟抱着东西关切看向自家小姐,温修筠看着她绯红的脸色,察觉她可能有点醉了,示意小丫鬟将大氅和手炉放下。
“你们先回去,等等我送她回去。”温修筠冲着甜九和流萤吩咐道。
甜九知道他来给孟思思提亲的事情,对他没有半点好感,死活不愿意走,最后还是被流萤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亭中只剩下孟昭和温修筠两人,温修筠将大氅披在她身上。
孟昭一把将大氅打掉,如此反复好几次,温修筠也半点不恼,耐心给她披上,最后在她下巴处打了个结。孟昭骂到口中干渴,方才罢休。
最后,仍然不死心地问:“你真要娶孟思思?”
温修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静静看着她,“我送你。”
孟昭忽然就红了眼眶,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等到反应过来时,温修筠白瓷一般的脸上顿时一道清晰的红痕,和那道嘴角的伤口还有耳下的抓痕放在一起看,倒像是齐齐整整一家子。
这一巴掌打出去,孟昭自己也吓了一跳,酒也醒了。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缓缓起身,朝昭然阁的方向走去。温修筠一路护送她直到昭然阁门前,被甜九气势汹汹地拦下。
孟昭郁闷了好几日,这日在昭然阁看着当初在冥界随手涂画的几个Q版小像发愣。
昨日传来最新消息,孟思思和温修筠的婚期已经定下,巧了,也在二月初八。
赵汝成拖着不回信,怕是有意为之,既如此,她也就无所顾忌了。
她抚着那几个小像暗忖:不管温修筠对孟思思什么感情,看来她非要做那打鸳鸯的狼牙棒不可了。
只细细思索了半晌,她将流萤叫进来:“那日我让你打听的双喜喜轿铺的掌柜,可有眉目了。”
赵家温家喜事将近,成亲看似最不重要却又最不可或缺的一环便是吹拉弹唱跟抬喜轿的。
抬喜轿的轿夫属于下九流行业,为了声誉,断然不会用自己府内的人,从来是外聘。外聘的人,大家族不会去找散工,而是从成熟的喜轿铺去请。这成熟的喜轿铺几乎垄断了京城所有的生意,可供选择的,最后只会固定一两家。娶亲的一个是京城首富,一个是相府,这样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与他们做生意,定会早早地宣扬出去,都不用特意去问。
流萤蹙眉,略一沉吟,将查来的消息细细说与孟昭听。
孟昭戴上帷帽,把自己裹了个严实,提起早早准备好的一兜子叮铃哐啷的物什,“我出去一趟。若有人来找我帮我应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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