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情债》水红子

25、假戏真做赵二提亲 孟昭，是你

　　孟昭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的确怕死，可她更怕孤零零地死在异世，再也无法见到父母。她本对回21世纪不抱任何希望，可孟婆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不想也不能让人任何人动摇自己。

　　可此刻显然是无法这样回答温修筠的，她敛了心思，眼中盛满十二万分的深情：“温公子，我倾慕你这件事，京城人人都知，是不是只有你不知道？”

　　温修筠侧眸看向她，眼珠黑沉，仿佛要分辨她说得有几分真。良久，他缓声道：“一边倾慕与我，一边和别人订婚？”

　　孟昭因这眼神呼吸微滞，石壁上的修长身影像一只野兽，将她的身影吞噬其中，带着几分森寒之意的嗓音蓦地落在耳畔：“孟昭，我说过，是你先招惹我的。”

　　“既然招惹了我，就不可以再招惹旁人。”

　　黑亮的瞳孔变蓝，孟昭揉揉眼睛，面前人依旧是从前那副样子。

　　一定是她看错了，孟昭把这归罪于温修筠刚刚鬼气森森的语气。她往温修筠离得很近的胸口大力地推了一把：“你说话能不这样吗？”

　　没有推动。

　　温修筠垂眼，默不作声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孟昭想起来，温修筠大概到现在还在误会她与赵汝成订婚的事。本来这就是演戏给温修筠看的，如今看来，这戏可不能再演过头了，于是她解释道：“其实，我与赵家二公子的婚事........”

　　“昭昭！”“修筠哥哥！”

　　孟昭抬头，孟子轩还有林汀兰带着官兵堵在洞口处。孟子轩举着火把往前一探，眉毛拧得紧紧地，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将孟昭拉起来藏到身后，仿佛温修筠是什么洪水猛兽：“温修筠，你离我家小妹那么近做什么？！”

　　林汀兰关心地上前，将温修筠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搀起来，指着孟子轩骂：“孟子轩你瞎吗？明明是她靠在修筠哥哥身上好不好？”

　　因着林贵妃，孟子轩对这林家大小姐的骄纵也有几分耳闻，懒得跟她掰扯。他拉着孟昭左看右看，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没有哪里受伤？摔到哪里没？你要是有什么事，娘非撕了我不可。我看这温修筠，就是个祸水。”

　　坠马之事他虽然不在场，但也能凭借着三言两语将前因后果拼个大概。

　　有贵妃插手，今日这事，只能往肚子里咽。

　　孟昭无言，说起来，孟子轩和她哥就连性格都很像，都是一样护着她。她看了看四周，总觉得他这样有点丢脸，她拽了拽孟子轩的衣角：“好了，哥。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狼群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这话不提还好，一提孟子轩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孟昭劈头盖脸一顿骂：“不骂他骂你好不好？好端端的跟人比什么骑马？孟家白养你了是不是？！ ”

　　她拽着孟子轩的衣角撒娇：“哥~我又累又饿，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给我留点面子。”

　　孟子轩剜了一眼温修筠，带着孟昭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接近凌晨，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为了男女大防，进入女眷营帐的甬道两侧立了高高的幔帐。孟子轩不便入内，只好将她送到入口。

　　入口处站着向他通风报信的冯家小姐，见他前来微微福身作礼：“孟公子。”

　　女子的声音隔着帷帽飘过来，孟子轩被这温柔声音晃了心神，脑海浮现一桩旧事。

　　孟昭拽了拽他，“哥？哥！你发什么愣啊。”

　　孟子轩回过神来，向面前的女子揖了一礼：“昭昭有劳冯小姐照顾。今日之事，还多谢你告知。”

　　冯玉香脸颊微微泛红，不敢抬眼去看眼前人，她庆幸自己还好戴了帷帽，朝孟子轩微微颔首：“孟公子客气。昭昭是我好友，本该如此。”

　　孟子轩点头，眼神也不敢多看，微微垂首，直到两道身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抬起头来：“原来是她......”

　　迈进营帐前，冯玉香转头看向那入口，那里已经没人。
　　孟昭也回身去看：“怎么了？你与我哥认识？”

　　冯玉香摇摇头，“不算相识，只在几年前见过一面。”

　　两人一路进了帐篷，荒郊野外，洗澡不像在孟府时方便，只能就着流萤打来的水擦身。冯玉香探了探水温，蹙起眉，“这水都凉了。”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怎么你这也没个伺候的人，昨天不是还有个小丫头跟着么？”

　　孟昭也不知道流萤跑到哪里去了，流萤这丫头做事向来稳当，怕是被谁叫去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她想就着这水擦擦，冯玉香制止了她，“你这身子刚好，又在坡下滚了一遭，受不得凉。你且歇着，待我唤红儿再烧一壶。”

　　冯玉香刚出去，便见到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接着就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步伐急切，唤了自家丫头打了壶水烧起来，便又回到孟昭的帐篷里。

　　孟昭也听见了声音，往出走刚好与冯玉香撞上,冯玉香拉着她往回走：“快别出来了，我瞧着主帐那边正乱呢，好像是禁军不知怎地突然就集合起来了，估摸着出什么事了。”

　　没过多久，见流萤竟提着烧好的水回来了。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孟昭瞧着她发白的脸色，问：“是有人为难你了？”流萤摇摇头，默不作声地往那盆里倒水，脸色比起以往都要冷。孟昭在她的伺候下，换好了一身衣裳。帐篷小，人多就挤得慌，流萤端着盆出去倒水，留两个小姐在帐篷里头说话。

　　很快红儿往孟昭处寻自家小姐，一张小脸又慌又急，冯玉香嗔了她一眼，“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红儿朝两位小姐盈盈一拜，“回小姐的话。奴婢平日爱四处走动，消息也听的多。刚刚听说，有刺客混进场子，两人当场被抓住，撞上刀尖就死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同伙，禁军正到处搜着呢。我担心小姐你有危险才赶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便听得帐篷外面哐当一响。三人内心一惊，冯玉香赶紧给孟昭寻了身外衣披上：“林贵妃也住在这边，应该不会搜到这里来。”

　　过了会儿，有人走进来，几人这才放下心来。流萤端着盆放在一边，又将换好的脏衣拿了出去。冯玉香拍拍胸口，“还好有惊无险。”

　　折腾了一日，都累了，也都怕刺客闯到这里，孟昭拉着冯玉香歇息在自己的帐篷里。等天大亮，两个丫头各自给主子打了水洗脸，红儿一边伺候着，一边说外面的消息，说着主帐那边，百官正跪在广场上请圣上回宫。

　　孟昭暗忖：也是。这皇帝遇刺可是大事，若还能留在此地打猎就是心大了。不管皇帝有没有这个意愿要回去，这帮人肯定是要劝的，不劝就是枉为臣子，史官定会痛批一顿。

　　到了午时，主帐那边跪着的人终于散去，孟昭对流萤道：“收拾收拾。估计要提前回了。”

　　果然，等到了午膳过后，来了消息，要提前拔营。

　　一场秋猎声势浩大地开始，就这么草草收场，就连往年猎物比拼环节也十分草率。有人谁提了一句，说温修筠应该算作第一，毕竟打死了六只狼，温修筠自此得了个勇悍的名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特意吩咐过，她与温修筠两人一同在洞穴相处了一日，却没有传出半点流言蜚语来。

　　和她有关的言论也有，传的沸沸扬扬的要属那日在围场跟林汀兰赛马。那招闲来使的鹞子翻身被一群女娘传得神乎其神，再加上她还在围场擒过蛇，不少人深信她会功夫。秦风华和孟宏远被人夸得一脸懵，第一次知道自己女儿还有这等本事。

　　赛马一事，由于规则是谁先夺到那只小红旗便算赢，可她与林汀兰都没拿到，只能算个平局。对此，孟昭感到十分遗憾，本来她还很期待看一脸倨傲的林家小姐如何当街祝福她与温修筠，想来是看不到了。

　　闲暇时，孟昭又开始创作自己的新话本。转眼已经入冬，偶尔她会想到在冥界的日子，想到为情而死的痴情书生。自从来到孟府，她就暗暗让人去寻跛书生所说的埋骨之地，只是不知是不是跛书生也忘了自己是哪朝哪代死的，怎么也没找到他所说的地方。

　　新的一轮试刑法开考，孟子轩终于如愿入了大理寺，整日忙的脚不沾地，时而得了空，也不见得关心自己这个妹妹，反而处处向她打听冯姐姐的事情。不过她无暇管这事，她最近头疼的事情有两桩，一桩是当时在围场冯姐姐交换给她的那条手帕不见了，她生怕冯姐姐问她。

　　至于另一桩，便是赵汝成。

　　对于拉赵汝成演戏这事，实在是她失策。

　　孟父孟母对此深信不疑，以为他二人情投意合。这也就算了。赵汝成好像把他自己演进去了。

　　这日，望着满院子的红色箱笼，孟昭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