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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雪寻医 救救我闺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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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茂瑞眉毛和睫毛上挂着雪粒子,碎发被扒拉到额头两侧,刚好露出来他光洁的脑门。他还围着个围巾,是刚见面时见到的那个深蓝色的。
他鼻尖发红,眼睛里全是泪珠儿,被梁星宣这么一瞧还吓得掉了几个金豆豆。
“大夫,你看看我闺女……”
西茂瑞顾不得擦眼泪,两手一摊急切地把小脸通红的婴儿送到张老头眼前。“嗨呀!烧得这么厉害啊!”张老头刚开始只以为是这小闺女天生脸红扑扑,结果一碰上额头烫得他马上抢过孩子。
“老头,这娃发烧了?”梁星宣扒开襁褓瞧一眼,小闺女长得怪漂亮,长大绝对跟他爹是一个样,都是绝世美人。“去去去,把烧酒拿过来,我给闺女擦擦身子,你这个爹也烧水去!”
张老头抱着孩子上了大炕,看见西茂瑞木头似的站那,中气十足地说道。梁星宣没看见西茂瑞的动作,心想这人怕是在别人家里不敢乱翻,他也就当这个好人,替张老头把烧酒捣腾过来。三人在炕上一顿忙活,西茂瑞虽然干不了什么重要的活,但至少能给孩子搓搓身上让孩子发点汗退烧。
梁星宣看着西茂瑞小心翼翼地来回搓手,恨不得把手搓得跟火炭一样热才去碰孩子,他一挑眉,跟着刚从炕上跳下来的张老头一块出了屋。
“张老头,你认识他不?”
梁星宣捅咕几下张老头,张老头打着手势让他低下脑袋。“当然认识,我和他还有点仇!”他听得一愣,难不成这男人还是个外表乖内里特刺毛的?
“说来话长,之前他媳妇娘家送来个人参,我要买,他媳妇非得要留着给他补身子。”张老头这人向来爱药材如命,想讨好他给他送个百年大人参能哄得他喜笑颜开。
“我和他婆娘吵了一架,我让他婆娘以后还找我看病就让他来给我赔礼道歉,结果呐,那婆娘稀罕她男人,死活不乐意,梁子就结下了。”张老头还想说什么,西茂瑞抱着孩子出来了。梁星宣故事听了一半格外心急,那现在那婆娘咋不稀罕了?闹矛盾了他好趁虚而入把西茂瑞这朵花掐下来带走。
“大夫,您这有能给小孩喝的东西吗?”西茂瑞怀里的孩子现在有了点精神,嗷嗷哭着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平常听闺女哭多了,哭的声音长短就能知道是饿了还是屙粑粑或者哪不舒坦。
“有点米汤,宣儿去灶上热热。”张老头戴着老花镜配药方,大锅里还剩点他晚上饿了煮的稀米汤。“孩子留下,你跟着一起去。”张老头大概是不想看着糟心的西茂瑞,他属于那种观念守旧的,认为男人必须得周周正正有男子气概的,像西茂瑞这种颇具娘炮意味的他向来看不上还有点嫌弃。
“一起。”梁星宣目不斜视地走过来,一身正气大步流星地牵着他,顺理成章地把孩子半哄半抢地抱在怀里。小孩应该是鼻子灵敏,感觉好像换了个人就把鼻子贴到人身上小狗崽似的嗅来嗅去。
小孩闻见味道不一样,西茂瑞身上是有点香的皂角味,说不上来的让人闻着舒服,而梁星宣因为有的时候抽烟,身上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烟味。
“哇——”
婴儿踢着莲藕似的短腿,脸颊上的肉一晃一晃。她张着嘴,眼睛被挤成一条细缝,在梁星宣怀里不老实地挣扎着。西茂瑞被他这么牵着,两只差别明显的手缠得紧密,梁星宣有些粗糙的手完完整整包着西茂瑞的手。
梁星宣握着西茂瑞的手,禁不住诱惑地一直摩挲。西茂瑞脸红得像个小媳妇儿,想把手抽出来又觉得有些不礼貌,只能一脸羞惭地跟着梁星宣去伙房。
“你叫什么?”梁星宣听着小孩的哭声,故意似的去戳婴儿胳膊,西茂瑞看着他这不大要脸的行为,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西茂瑞,可以不要捅咕我闺女了吗,她哭了。”
“西啥?”梁星宣一心想着逗孩子,西茂瑞说的话听了个半截。“西,茂,瑞。”他认认真真地重复一遍,梁星宣终于是听清了说什么,虽然是听清了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
“啥瑞?我耳朵不好使见谅啊。”梁星宣把孩子还给他,意味深长地低下脑袋,把嘴唇贴上西茂瑞的耳廓。“像我这样,贴着耳朵说,我叫梁星宣。”梁星宣的气息扑到他的身上,西茂瑞眼神躲闪着,梁星宣吹得他耳朵酥酥麻麻还很痒,他睫毛上下颤着,嘴唇粉得跟被几十个人采撷过。
“哇——”孩子的哭闹不合时宜,西茂瑞身上沾了点梁星宣的味道,小孩一闻立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把孩子的脑袋搁在肩膀上,一只手托起孩子另一只手顺着孩子的背一下下捋着。梁星宣从旁边看得心猿意马,眼睛一瞬不瞬地粘在西茂瑞身上,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好像一个奶孩子的媳妇儿啊,梁星宣也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用的第几个小媳妇来形容西茂瑞,以他的高中学历来说他应该还能找到些词,西茂瑞真他妈是什么词都不适合,用最娇柔最懦弱和最坚强的形容词来描述他也体现不出他身上那股奇怪的特质。
“上午还和我说你媳妇儿闺女,你媳妇儿去哪啦?”梁星宣把灶点着,抽出几根长木头掷进了灶台。他转身时脑袋大概在西茂瑞小肚子附近,他差点撞上时西茂瑞条件反射似的瑟缩起来。梁星宣皱着眉,他心想这人是被谁揍过?这么怕别人碰他肚子。
西茂瑞听到媳妇这俩字,眼神躲闪着不肯去瞧梁星宣。事情还得从梁星宣傍晚里和他分道扬镳后说起。
西茂瑞和梁星宣迎面来了个熊抱后,他感觉梁星宣像是有疾病,盯着他傻笑个不停,跟隔壁老太太二岁孙子看不出区别。等他说了自己要回家做饭,梁星宣脸变戏法般不笑也不傻乐了,还挂上一副吃人的模样。
其实他回去也算不得做饭,西茂瑞是家里独子,上头没哥哥姐姐下头没弟弟妹妹,他父母又是将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本来以为要绝户的两夫妻恨不得昭告天下,他除了帮忙烧个火堪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农村大少爷。
结婚以后又去钢铁厂上班,有时在食堂买份饭和媳妇分着吃或者紧赶慢赶地回家和媳妇一起做个饭,西茂瑞就没碰过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也就导致了他做的菜难以下口,用他媳妇的话就是把那菜苗苗拿出来还能栽地里活半年。
西茂瑞被梁星宣恶声恶气地凶一顿后踏着小碎步跑进了家门,跑的路上还时不时看看梁星宣这个二愣子有没有跟着。
结果一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小轿车,那小轿车西茂瑞一眼看出来是钢铁厂领导班子的专车,他偶然间看过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上过这辆车。西茂瑞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哪家亲戚来探亲,进了自己家的小巷就乐滋滋地跑进家门。
“怎么大门开着?”他疑惑着,大概是学瑶忘关了?学瑶也就是西茂瑞媳妇,大名韩学瑶,和西茂瑞二十结的婚,她比西茂瑞大几岁,都说女大三抱金砖,那西茂瑞得抱俩金砖。他们结婚不过俩年,韩学瑶第二年生了个闺女,西茂瑞爹娘不乐意,嚷嚷着要西茂瑞赶紧生个儿子,西茂瑞听见自己老娘天天在背后叨叨自己媳妇是个不下蛋的母鸡,韩学瑶某天在西茂瑞面前抽抽噎噎哭的时候说漏嘴了,气得他几个月不肯去看爹娘,他爹娘没法子,给小闺女打了个长命锁才把死脑筋的西茂瑞哄回去。
西茂瑞进了屋门没看见迎出来的韩学瑶,还听见自己小闺女嗷嗷哭着,他皱着眉头踏进房间,把哭着的闺女抱起来好一阵子晃悠。他闺女没饿,就是冻的慌。大冬天东北这边零下几十度也是有的,外屋不比有炕的房间,刚三个月的小孩经不住冻当然就哭得撕心裂肺。
或许是学瑶抱连尧出来忘抱回去了?学瑶是不是带孩子累着了?西茂瑞想着,大步走向有炕的那屋,也就是他们的婚房。西茂瑞给自己闺女起的名字蛮好听,叫西连尧。他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连尧凑一块好听,也就这么起了,平常也不叫大名,一般叫小名果果。
他一推门,见到大炕上拱着一团被子,衣服满地,有男人的大裤衩子也有女人的肚兜。那肚兜西茂瑞看着熟悉,是韩学瑶特意自己缝的鸳鸯红肚兜。她刚做出来那几天拿这个打趣他,每次他都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韩学瑶。”西茂瑞难得冷了脸,再愣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女人跟外面不知道哪的人搞一块睡觉了。他脸只冷了一瞬,那副气汹汹地样子马上在韩学瑶从被窝里惊慌失措钻出来碎地只剩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