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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真漂亮 一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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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正值寒冬,东北的一座小城。
雪稀稀拉拉地下着,地面上盖着一层白,树上挂着冰溜子,冰溜子上又挂着雪。地面上的雪越堆越高,人踩进去留下一个十几公分的脚印。
二层楼的办公室内
“有些人做的事不错啊,稿子错别字一堆倒是有心情给门卫送东西。”男人穿着中山装,若有所指地伸出指头在梁星宣的桌子上捅咕几下。
“您这话不对吧?”梁星宣一摸脸上被崩上的唾沫,昂着头审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组长。这小组长大概有顽疾,一天天跟什么似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今天送个东西还拿出来哔哔赖赖批评一顿。
“梁同志,不能给别人送礼啊,做好本职工作才是第一要务。”小组长板起脸,指着办公室上挂的牌匾,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廉,洁,奉,公。”梁星宣磨着牙,在小组长滔滔不绝前用手边的搪瓷缸子砸上小组长的手指头。
“让我代买东西还他妈扯上廉洁奉公了?”梁星宣看着小组长脸皱成一团,颊边的肥肉一颤一颤。“梁星宣!”小组长怒吼一声,他轻嗤一声,把那个被说错别字多的稿子扔到小组长脸上。
“梁星宣你!”小组长把稿子从脸上揭下,厚嘴唇气得发青。“你他妈找事是不是?”他没那个心情继续说什么错别字廉洁奉公,这人欠扁得很,以前给他扣的大帽子可不少,勾结上级走后门,今天还说贪钱了,这纯粹想让他吃紫菜蛋花汤不带菜不带花汤的那种。
“你一天天污蔑革命同志什么意思,你自己贪了别拉我!”梁星宣皱着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感觉这小组长贪钱概率比自己大,自己没缺钱成那个样儿,倒是这人家里三孩子大儿子还要结婚娶媳妇儿,节骨眼上贪点是真可能。
“你——你不可救药!”小组长四肢并用,扭动着蛆虫似的扑到梁星宣面前。
二人纠缠在一起,梁星宣打人路子野,专攻下三路,小组长想把他撞倒得护着腿那。
办公室里其他的几个人见事不妙,之前也只是小组长把梁星宣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今天居然臭骂一顿还打起来了!
“梁哥,梁哥!你清醒一点!”一个男记者窜上来,抱着梁星宣的胳膊往后拽。“你他妈的给我松开,我今天就把他这张猪脸揍出点颜色!”
这话说完,梁星宣被两个男的一左一右地架开,他被拉开还不解气,趁那俩人不在意又一脚踹在小组长大腿上!他的力气可不是盖的,小组长当即蜷缩在地抱着腿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
梁星宣把两个人甩开,冷冰冰地扫一眼小组长,咬牙切齿地把稿子撕成几十片一把撒到这人身上。他干完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不再看办公室里任何东西一眼。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想到回家又得面对父亲那个相好的,怒气在心里愈来愈多。
他一时走神,加上走过来的人身高不如他,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长没长眼?”梁星宣终于瞧见个撒气筒,当即不管不顾地扯起这人领子。“我…我对不起……”西茂瑞看着欢欢喜喜地,被抓住领子还有点懵。“糊弄我呢?”他没把这事揭过,拽领子的力度更重了些。
“唔…我喘不上气……”
西茂瑞拍着梁星宣的胳膊,梁星宣的胳膊肌肉块块分明,此时抓着他青筋暴起。“你松开我!”他挣扎起来,两只细白看着不像男人的手一直拍打着,骨节因为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梁星宣终于看清了西茂瑞,他围着个深蓝色的围巾,围巾遮着半张脸,只露出点嘴唇,刚才一通挣扎把他的脸完完整整地显在梁星宣眼前。
西茂瑞唇珠饱满还闪着水渍,因为呼吸不上来无力地张开嘴,呼吸喷出的热气把西茂瑞衬得朦朦胧胧。他的脸白皙干净,剥了壳的鸡蛋大概就这个效果。鼻头粉红着像刚哭过,眼睛里全是迷茫,甚至有点不理解与乞求的意味。
“他妈的……”梁星宣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西茂瑞,太他大爷的帅了,这简直是全世界美人中的顶级至尊美人!“对不起……”西茂瑞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松开自己,他可怜地抖着身子,梁星宣气势太强,还一脸凶相地抓着他,他害怕了。
“你能不能松开我……我还要回家给我媳妇儿做饭,求你放开……”西茂瑞心里想着自己媳妇和闺女,脸上浮起幸福。“哦对不起。”梁星宣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这美人结婚了,他大爷的结婚了!
梁星宣在心底骂着那个采撷鲜花的女人,眼神怎么都扯不开。他在心里连用十五个他妈的和五个王八蛋形容那个女人,咬牙切齿地松开了西茂瑞。
“滚吧。”梁星宣擦擦手,看着西茂瑞跟犯了错的小狗似的贴在墙根踏着小碎步跑,他边跑边频频回头,眨着眼睛去看梁星宣。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直到看不见西茂瑞身影才丧气地回家。
“美人……美人儿……真漂亮真漂亮!”梁星宣跟傻缺似的,眼睛无神的一直念叨美人儿美人儿。
“这人思春了吧?”
旁边一阵窃窃私语,是几个碎嘴子大妈,大妈一脸嫌弃着,一个瓜子皮精准地吐到他的脚边。
梁星宣没在意她们说什么,怀里还残留着西茂瑞的香气,以及西茂瑞那柔软轻薄的身子。他想自己一定能够把西茂瑞抱起来,西茂瑞看着不过一米七五,被自己这个一米八几的抱起来绝对轻轻松松。
他一路念着美人一路傻笑着,几个路过的熟识都怪异的瞧着梁家这二公子恐怕患有脑疾,或者说是这个时候不让说的,让什么鬼怪花帅上身了。
“你是不是又没去相亲?”梁星宣那个叫梁俊的父亲把一个茶杯掷到他脚边,气汹汹地左右开弓在他脸上啪啪留下几个掌印子。
“我看不上那一群女人,你别给我找!”梁星宣还想着心里那个人儿,突然被打了几巴掌还提起上午几个矫揉造作娇气的大小姐,气恼地握着梁俊的胳膊试图往后掰。
“诶呀,都是妈不好找的人你不喜欢,妈再给你找——”梁俊小老婆扭着水桶腰过来了,翘着兰花指跟太监似的,一把年纪大四十的人还贼喜欢粉红,少女怀春怀了三十几年也是让梁星宣看得一阵不喜。
“你别管我,郑姨我可跟你没关系。”梁星宣听见她自称他母亲,低头寻了个笤帚,把梁俊和郑芬两个年猪驱赶到墙角,他举起笤帚在二人身上各招呼十几下,俩年猪嗷嗷叫唤着,郑年猪也不翘兰花指了,伸出一节指头哎呦哎呦地骂梁星宣不孝顺打父母什么的。
“孝孝孝,孝你个锤子,我妈死了你也死了?”梁星宣嘴上连珠炮儿似的怼得梁俊和郑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上的动作越发狠厉,招呼的地方都是些不好见人的地方,被打了还不能给外人看诉苦的那种。
“你滚出去!”梁俊怒吼着跑进梁星宣房间,把正在睡觉的梁大姐梁鸿然连拉带拽地叫起来,“鸿然快把他东西收拾收拾扔外头!”
“不用你收拾,我自己滚!”梁星宣气得眼前一阵黑,他在梁俊杀猪般的痛叫中取走了梁俊瞒着郑芬藏得几千块找小妞的私房钱,他畅快地捧腹大笑着,把一张张的票子在梁俊眼前晃来晃去。
“孽子!孽子!”梁俊捂着胸口差点撅过去,郑芬一看梁星宣掏出的自己从未见过的票子,嗷一声撞到梁俊身上,“你个花心的!不是答应我不找了吗?”
“哈哈哈哈哈!”梁星宣背着铺盖,钱揣在衣服兜里,半沓钱都可怜地卷起露在外面。
闹事是开心了,以后怎么办成了个大问题。梁星宣笑声逐渐消失,天空已经有点黑,大雪纷纷飘落。
“现在住招待所不现实,只能找个朋友。”梁星宣思索着,他脑子冒出个人,一个姓张的老中医。他家离老中医家不远,加上两家交情深,前几年闹最狠时多少中医都下乡去了,这老中医仗着自己家这层关系让那群天天戴红袖套喊口号的小萝卜头一点都不敢招惹。
“喂,张老头给我开门儿!”张老中医住在一个胡同,梁星宣没进胡同就开始大声叫嚷,他从小在这撒欢玩耍,这地他最熟悉不过。
只是他走到进前,就看见有个浑身是雪的人站在大门前,怀里鼓鼓囊囊跟孕妇似的。梁星宣看着这人好像快要冻坏,好心地在张老头开门时想拉着一起进去。
“你让他站外面!”张老头一阵吹胡子瞪眼,梁星宣定睛一看,那人怀里抱着个面色红通通的小婴儿,他猜这大概是胡同附近哪个人的媳妇带孩子来看病。
“行吧行吧,进来。”张老头把俩人拉进屋,梁星宣在灯光下看清了这人,居然是西茂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