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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找人 掌门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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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带着四位长老搜到天傀门分舵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将孤峰上的精铁堡垒镀上一层暗红色的光。山门前,两排天傀门弟子严阵以待,个个面色紧张,手按在腰间的机关刃上,却无人敢轻举妄动——对面站着的,是凌天宗掌门秦岳山,天下六大宗之一的掌教真人,光是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岳山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山门,直直刺入天傀门分舵深处。他身后四位长老一字排开,再往后是五十名内门精英弟子,人人衣袍染尘,显然是一路未歇。
“凌天宗秦岳山,前来拜访贵门圣子。”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洪钟般在整个山门上空回荡,“还请出来一见。”
片刻之后,山门大开,墨渊亲自迎了出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发髻上插着一支温润的玉簪,周身不见半点阴冷之气,反而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温文尔雅。他快步走下台阶,面带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远远便拱手行礼。
“秦掌门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墨渊的笑容真诚而谦和,“不知秦掌门亲自到访,所为何事?”
秦岳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墨渊面色如常,心跳平稳,甚至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宗弟子凌云彻,三日前在一处秘境中失踪。”秦岳山开门见山,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墨渊的眼睛,“有人看见他被天傀门的弟子带走了。”
墨渊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色,随即转身问身后的瘦高个儿:“三日前,可有人出过外勤?”
瘦高个儿连忙躬身答道:“回圣子,三日前确实有一队弟子去秘境采集灵矿,不过他们只采了矿石便返回了,并未见过凌天宗的道友。”
墨渊点点头,转回身来,面露歉然之色:“秦掌门也听到了。若是我天傀门的人当真救了凌师兄,晚辈定当亲自送回,绝不敢藏私。只是这几日确实不曾见过凌师兄的踪迹,恐怕是消息有误。”
秦岳山沉默不语,一双虎目在墨渊脸上凝视良久。那目光如山岳般沉重,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心神俱震,但墨渊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甚至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掌门若不放心,大可进分舵搜查。天傀门虽不及凌天宗势大,却也知六大宗同气连枝,绝不敢包藏祸心。”
他说得坦荡,姿态放得极低。
秦岳山身后的五长老上前一步,低声道:“掌门,天傀门毕竟也是六大宗之一,没有确凿证据便强行搜查,恐怕不妥。”
秦岳山何尝不知。天傀门与凌天宗同为天下六大宗,若是硬闯,便是两宗交恶的开端。他沉默半晌,终究缓缓点头,抬手向墨渊回了一礼。
“打扰了。”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若贵门有云彻的消息,还望即刻告知凌天宗,必有重谢。”
“一定一定。”墨渊笑容可掬,再次拱手,“秦掌门慢走,晚辈不远送了。”
秦岳山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四位长老与五十名弟子紧随其后,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墨渊站在原地,目送那些遁光彻底消失在暮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而外吞噬殆尽。当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时,他转身大步走进山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
“关门。加派人手守住暗哨,任何凌天宗的人靠近,格杀勿论。”
他不再理会身后弟子们的应诺,脚步如风,穿过层层回廊,直奔自己的寝宫。
寝宫坐落在分舵最深处,四面以厚重的铜墙铁壁封闭,唯一的入口是一扇以机关驱动的千斤石门。墨渊挥退了所有侍从,亲自按下机关,石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升起,露出一条通向地下的密道。
密道狭窄而幽长,两侧的幽萤石散发的冷光将墨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湿漉漉的石壁上,像一条无声滑行的蛇。他走下四十九级台阶,来到一扇暗红色的铜门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齿轮钥匙,插入门上的凹槽,转动三圈,再反向转动两圈。
铜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地下室不大,四壁皆是粗粝的石墙,只在一角摆着一张简陋的石榻。空气阴冷潮湿,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与血腥气。幽萤石的光芒在这里变得昏暗而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大半的亮度,只余下幽幽的惨绿,将整个地下室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石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从头到脚被白布条缠得严严实实,密密匝匝,只露出两个鼻孔和一张嘴,看上去活像一具刚下葬的木乃伊。白布条上以暗红色的朱砂写满了封禁咒文,那些咒文在幽萤石的冷光下隐隐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色蠕虫,封住了他全身的经脉与灵力运转。他的双眼被叠了三层的黑色绸带紧紧蒙住,口中含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碧色玉珠,那玉珠通体莹润,内中却有一股黑气在缓缓游走,不断散发着幽冷的光——那是锁魂珠,专门用来封禁修士的神魂,含在口中便能让人的意识始终沉在混沌深处,无法醒来。
正是凌云彻。
墨渊站在石榻前,低头打量着这具被白布条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目光复杂。方才与秦岳山对峙时,他面带微笑侃侃而谈,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秦岳山那双眼睛,像两柄淬了火的利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剖开来看个通透。
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探入凌云彻口中的锁魂珠,指尖触到温热的舌与冰冷的玉,轻轻一勾,将珠子取了出来。凌云彻喉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眉头在白布条下微微皱起,似乎快要醒来。
墨渊将锁魂珠收入袖中,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封禁咒文是否完好,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转身走出密室。
“来人。”他站在寝宫门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两名贴身侍从立刻从暗处现身,跪地等候吩咐。
“去傀儡殿,把墨玉台上的阵法重新激活,所有器物按最高规格备齐。”他的手指在袖中摩挲着那枚锁魂珠,目光幽深,“今晚子时,我要开坛。”
两名侍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盛之时,也是施展禁忌之术的最佳时机。圣子这是要赶在今晚就动手。
“殿下,您之前不是说再等三日,等月圆之夜——”
“不等了。”墨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硬,“秦岳山今日没搜到,不等于他明日不会再来。迟则生变,今晚就做。”
他转身走进寝宫,石门在他身后轰然落下,将所有光明隔绝在外。黑暗中,他独自一人倚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凌云彻,你那位掌门师尊今天差点就把我活剐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把你变成我的东西,我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