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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子 凌云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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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彻倒在乱石堆旁,血将身下的泥土浸得透湿。
他彻底失去意识后不到半个时辰,秘境的入口处便荡起了一圈涟漪般的空间波纹。五道人影鱼贯而入,皆穿着黑底银纹的劲装,衣襟上绣着一只银色的齿轮印记——那是天傀门的标志。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儿,眼窝深陷,目光精明而锐利,一进秘境便眯着眼四处扫视,像在寻找什么值钱的物件。
“三师兄,这边有血腥味!”走在末尾的一个年轻弟子忽然抽了抽鼻子,指着凌云彻倒下的方向低声道。
瘦高个儿眉头一挑,打了个手势,几人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穿过几丛枯木,拨开一片乱石,凌云彻满是血污的身影便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死了没?”有人小声问。
瘦高个儿蹲下身,探了探凌云彻的鼻息,又在他颈侧按了片刻,嘴角一勾:“还吊着一口气。啧,看这伤势,是被高阶妖兽扫了一尾巴,内脏移位,经脉断了大半,能活下来算命大。”
几个天傀门弟子围拢过来,上下打量着凌云彻。虽满身血污,却仍能看出他身上的衣袍料子不凡,腰间佩剑的剑鞘上刻着凌天宗的云纹标识,剑穗上缀着的玉珠莹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凌天宗的人。”有人认了出来,语气中带上几分忌惮,“三师兄,凌天宗可不是好惹的,这人会不会是个麻烦……”
瘦高个儿哼了一声,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在散落的碎石和妖兽留下的巨大脚印上来回逡巡了几遍,心中已有了计较。凌天宗的人出现在这处秘境,多半是宗门派来历练的,身边必有同门。可眼下这人孤零零一个倒在这里,同门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这秘境凶险莫测,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被妖兽咬死,再正常不过,谁会查到天傀门头上?
“麻烦?”瘦高个儿冷笑一声,“这是个宝贝。”
他蹲下身,掰开凌云彻的手掌,将那柄佩剑取了下来,在手中掂了掂,又拔出半截剑身,寒光刺目,剑鸣清越。“四品灵器,单这一柄剑,拿到坊市上至少值三千灵石。”他将剑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又从凌云彻腰间扯下储物袋,神识往里头一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灵药、丹药、功法玉简……呵,凌天宗嫡传弟子的身家,果然肥得流油。”
其他几人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胆子也大了,七手八脚地在凌云彻身上搜刮起来,连靴子里的暗袋都没放过。
“三师兄,这人呢?”一个弟子指了指地上的凌云彻,“带走还是……”
瘦高个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低头看着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凌云彻的眉宇间隐约透着一股英气,即便昏迷不醒,那股与生俱来的剑气锋芒仍未完全消散。这样的人,在凌天宗绝非泛泛之辈。
“带走。”他做了决定,“这人根骨不错,又是凌天宗的嫡传,脑子里的东西比储物袋里的值钱。带回去献给圣子殿下,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撬出凌天宗的功法来。实在不行,他身上这身骨肉,也是上好的傀儡材料。”
几个弟子一听,连忙动手将凌云彻抬了起来。他的伤势极重,被搬动时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却始终没有醒来。
瘦高个儿又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一挥手,带着人迅速撤出了秘境。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空间波纹中,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乱石堆间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无声地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天傀门分舵坐落在三千里外的一座孤峰之上,整座山峰被掏空了半截,内部以精铁和灵石构筑出层层叠叠的机关殿堂,齿轮的咬合声与灵炉的轰鸣声昼夜不息。分舵最深处有一座偏殿,陈设奢华,灵玉铺地,金丝楠木的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机关造物与傀儡部件,案几上的香炉中燃着价值千金的凝神香。
天傀门圣子墨渊,此刻正慵懒地靠在铺着妖兽皮毛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机关鸟,那机关鸟在他指尖灵巧地扑扇着翅膀,发出“咔咔”的轻响,做得栩栩如生。
瘦高个儿垂首立在下方,满脸堆笑,将此次秘境之行的收获一一呈上。那柄四品灵剑、凌云彻的储物袋、几株在秘境中采到的灵药,每一样都擦拭干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就这些?”墨渊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兴趣缺缺。
“还有一桩更大的收获。”瘦高个儿连忙拍了拍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凌云彻。他身上的血污已被简单清理过,换上了一件粗布袍子,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墨渊的目光落在凌云彻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凝。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将手中的机关鸟搁在一旁,起身走到担架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不省人事的俘虏。
他看了许久,忽然伸出手,指尖在凌云彻眉心轻轻一点,一缕细若游丝的傀儡气探了进去。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凌云彻。”他缓缓吐出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三分惊喜、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旁人看不透的深意,“凌天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年轻一辈中剑道天赋最高之人,号称百年难遇的天才。”
瘦高个儿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随手捡来的竟是这等身份的人物,顿时又喜又慌,连忙跪下:“属下一时不查,不知此人身份如此贵重,若是凌天宗追究起来……”
“追究?”墨渊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凌天宗丢了一个天才弟子,该急的是他们,你慌什么?”他踱了两步,回到软榻前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眼中精光闪烁,“这人落到我手里,是天意。好生照料着,别让他死了。待他醒来,我自有安排。”
瘦高个儿如蒙大赦,连声应是,躬身退了出去。
偏殿中重新安静下来。墨渊靠在软榻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凌云彻的脸。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谁也不知道这位天傀门圣子究竟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