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小说主角以后》南渡春

30、必须离开 “……

　　“……”江梦瞥了眼自己的手，叹了口气，“阿愿，你知道的，我不会让你走的。”
　　“而且，你怎么这么确定，她的方法一定能治好我？”
　　由心而生的战栗一寸寸爬上脊背。
　　我当然不确信那个方法有用，但是对面知道的很多，连江梦隐瞒我的都心知肚明。
　　所以她很有可能知道让我回去的办法。
　　我回去了，江梦就能活下去。
　　但江梦是怎么知道刚刚那个与我对话的“她”的存在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这其实很好猜，江梦的视角不可能看得见电脑屏幕，从我删掉信息到现在，江梦并没有机会完成信息恢复。
　　所以，江梦不可能通过一般途径得知我和“她”的交流。
　　其他的，例如通过一些手段同步电脑画面，微型监视器……等等。
　　“嗯。很好猜吧？这个房间的监控有四个，衣帽间两个，卫生间一个，电脑上任何动作都会给我的手机提示。”
　　她笑了笑。
　　“放心，藏得很好，只有我能看。”
　　“……”
　　我定定地瞧着江梦眼里扭曲的情感。
　　在我们最亲近的时候，我把那理解为极致的爱与依恋，它让我觉得江梦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我们最疏远的时候，我无法再理解这样的情感，它让我忽然地意识到，江梦并不是真实的人类，而是一个极端的，诞生于不完善设定，宛如bug的“角色”。
　　我的主角，尽管她不完美，可我必须承认我爱她，我无法抛弃她，所以我要回去，让她活下去，留存这个bug。
　　“你害怕我吗？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只能这么做。”
　　小江梦绕过椅子，到我身边，重新圈住我，又问我一遍：
　　“你害怕我吗？”
　　“我不害怕。”我近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但我必须离开你。”
　　江梦的病让我明白我必须离开，江梦的情感让我坚定回去的心。
　　我不会让她被疾病杀死，也不能让她被情绪吞没。
　　江梦不爱我，我已经知道了，但因为我而起的负面情绪仍然存在。
　　如果我能回去，我会第一时间让她忘记我，关于我们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甚至灰暗有害的魔障。
　　这也许源于她未能完成的目的，那个目的江梦不愿意告诉我，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了。
　　但不论源于什么，我都必须消除它。
　　继续纠缠，只会两败俱伤。
　　所有一切，就让爱的人记得吧。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没有办法离开我。”
　　江梦的脑袋像从前一般贴在了我的颈侧，柔软地蹭了蹭，喃喃道。
　　我没有回答她。
　　我必须离开，我也必须想到方法。
　　目光扫至电脑桌上的文件。
　　那个人说得对。
　　我可以想到办法。
　　因为，江梦虽然不爱我，但同时，她对我并没有太多防备。
　　监控不可能每一秒都看，尤其是她在我身边的时候。
　　……
　　之后的两天，我们相安无事。
　　江梦不再沉默，围着我说这说那，感觉不到累似的。
　　我也不再抗拒，只要她抛出话题，我总会想办法接上。
　　谁也没有提起两天前晚上发生的事。
　　我们之间的关系维持着虚假的繁荣，像海上璀璨的，一戳就破的泡沫。
　　第三天，江梦有事要出门了，拿上电脑桌上的文件，放进包里。
　　前一天晚上，我提出要给她做一次午饭，让她带出去吃。
　　为此她搬进来一整个厨房，工具食材很多，我只用了锅铲，排骨，玉米，西红柿和鸡蛋。
　　她出门前，我把饭盒装得满满当当，放进她的包里，顺手理了理那摞文件。
　　江梦微笑着看我，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我出门了。”
　　“嗯，再见。”
　　门开启又闭合，然后咔一声反锁了。
　　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去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把脸。
　　回到房间，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看看这看看那，心想：
　　这里没有什么属于我。
　　就这么走吧。
　　孑然一身地来，孑然一身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