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小说主角以后》南渡春

31、透明人 这一天

　　这一天我什么也没有干，坐在沙发上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回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点点滴滴关于小江梦的事情。
　　总体来说，小江梦带给我的大多都是开心的回忆，开心到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忍不住笑出来，尽管那些都是装出来的，是假的，但我的感受的的确确是真的。
　　笑完了，我就站起来走走，摸一下这里，摸一下那里。
　　其实我更想摸摸那个出租屋，毕竟我和小江梦的美好回忆主要集中在那个地方，多摸摸，我就可以记得更清楚。
　　但不论好的，坏的，我都应该记得，因为那些回忆里，藏着属于小江梦的气息，而我以后再也不能看到，听到，触碰到那样真实鲜活的小江梦了。
　　真奇怪，刚来的时候我觉得这里很无聊，什么都干不了，现在真的什么都不干，反而觉得时间很快，眨下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傍晚是江梦回家的时候。
　　我不再乱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门的方向。
　　它快要打开了。
　　空气中弥漫开焦灼又躁动的气息。
　　喧闹从远处渐进，我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
　　门开了。
　　江梦在门口站住，盯着我。
　　我只和她对视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她的手上，戴着手铐。
　　江梦只站住了不到两秒，便被人粗暴地推进屋，打开一条长驱直入的通道。
　　穿着制服的几个警察鱼贯而入。
　　我看着那几个警察，就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长期以来的驯服让江梦对我的警戒心降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几乎不像一个圈养者和囚徒能够维持的信任。
　　因此，我可以轻易触碰除了可能会让我发现她的某些秘密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里面也包括她将要带出去，交付他人的文件。
　　早上，我做饭的时候，她在检查文件，我从她的桌上的书撕下一页，带进厨房，用牙咬开指尖的皮肤，蘸着血写下求救信息和这里的地址。
　　用普通钢笔写这些，很有可能会被当做恶作剧，并且桌上少了一支笔非常容易被发现。
　　但是用人血就不一样了。
　　就算收到文件的那个人不信真的有人被囚禁在这里，这张纸也会被当做恐吓信。
　　无论怎样，江梦都会受到盘查。
　　而那个地址，不可能不被人注意。
　　一定会有人来这里，然后，发现我。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上前走到警察的面前：
　　“您好，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最近的那位警官皱了皱眉：
　　“去看看柜子，和其他几个房间，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我愣在原地。
　　江梦从旁边走出来，我看见她的脸阴沉沉的，却不见心虚和恐慌。
　　“警察同志，我说了，你们在我这里找不到人的。”
　　江梦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被那一眼看的浑身冰凉，腿一软一弯，差点跌在地上。
　　江梦微微抬了手，不动声色地扶了我一把。
　　我站好，看见警察又皱了下眉，往江梦扶我那只手上看看，又抬眼看着江梦的眼睛，声音严厉：
　　“你到底把人藏在哪了？”
　　“我没藏人啊。警察同志，那只是个恶作剧而已，可能是竞争对手放的，这个项目我忙了那么久，现在没戏了，我也很苦恼。”江梦摇了摇头，嘴角向上勾着，正面看来似乎是无奈的苦笑，在侧面，我的视角，却像是胜券在握的得意，“实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失踪案和我这儿对得上嘛，我保证，我绝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他们，看不见我。
　　我抬起手，轻轻地在那位警察的眼前晃了晃。
　　警察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没有办法离开我。”
　　三天前的江梦贴着我的耳朵说。
　　游乐园卖饮料的小熊玩偶怎么叫也不应。
　　庆生时找上门来的男人毫无防备被抽倒在地。
　　为什么江梦怎么也不让我出门，即使我答应一直跟着她，不去别的地方，仅仅是出去看一眼，都需要被动地等待，然后被江梦带出去。
　　为什么刚开业的游乐园人会那么少。
　　原来离开了江梦，我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透明人。
　　怎么会，怎么会……
　　“啊……”
　　我想出声，却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字音。
　　恶心感从胃部翻上口腔，我捂住肚子弯腰干呕。
　　好恶心，好想吐。
　　从未有过的想法此刻突兀出现在了脑子里。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我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
　　放弃从前拥有的一切，想要好好在一起的人对着电话漫不经心说出她不爱我。
　　下定决心要离开后却发现这里除了江梦根本没人能看见我。
　　离开了江梦，我就永远永远，都是一个人。
　　我永远都没办法离开她。
　　思绪错乱纷杂，唯一清晰的只有江梦唇角那若有似无的笑。
　　无法逃离，无法反抗，直至死亡。
　　我什么也做不了。
　　警察们很快检查完毕。
　　其中一个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对江梦道：
　　“虽然没有在这里发现纸条上的人，但是你还是要和我们回去接受一些调查。”
　　“当然可以，我很愿意配合。”江梦点头。
　　门又开了，江梦回头看向我，对我做口型：
　　食材还剩了很多，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顿了下，她又继续：
　　不要再想着逃跑了，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