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小说主角以后》南渡春

29、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她却只

　　她却只是上下划动屏幕，把我和别人据理力争的评论仔仔细细看了遍。
　　半晌，她轻哼道：
　　“原来还有点成绩。”顿了下，“可惜他治不了我的病。”
　　我直觉原本后面不是这句，但是没有证据。
　　江梦没有发现我和别人聊天，这个认知让我松了口气，另一种心情却咕噜咕噜地从心里冒了泡。
　　我看着我打出的满屏幕的小作文，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丢份儿。
　　眼见她看一遍不满意，滑动鼠标还要再来一遍，我就像被撒了痒痒粉一样浑身不适。
　　“看一遍就够了。”
　　我冷着声音说。
　　江梦好像完全没有理解我刻意降了温的语气，声音反而笑吟吟：
　　“打这么多字，手累不累？”
　　累个鬼。
　　我绷着脸，不回她。
　　江梦也不介意，搁着椅背环住我，头低低地垂下来，发丝扫到我的脸颊和脖颈，一直蔓延到我的胸口，那款我们共用的洗发露的淡香不可避免地钻入我的鼻腔。
　　“你终于说话了，我真的，好开心。”
　　她听上去并不那么开心，尽管我知道她此刻一定笑着。
　　“你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我吗？”
　　“路见不平。”
　　我说。
　　反正已经开了口，不差这一句两句的。
　　“但是他们证据好像比你多？”
　　江梦似乎是再接再厉想和我多聊几句，但说出的话好像又在鼓励我骂她。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满屏对那位医生的赞美，突然觉得不对劲。
　　这样广受好评的医生，就算本身医术并没有那么精湛，偶尔遇到没办法完全治愈的疾病，也不至于表现得那么像个骗子。
　　如果做个大胆的假设，这个医生并不是骗子……
　　会不会是有人指使他做出这样的表现呢？
　　但谁会这么做呢？
　　我下意识偏头去看江梦。
　　刚刚的那句话，也许不是为了激恼我，而是要引导我发现什么。
　　所以，是江梦指使他这样做的。
　　沿着这个思路，于是我又顺畅自然地推断出了江梦这样做的目的。
　　竭力隐藏的病症被发现，那人不断为此担心，不断劝说她去检查医治，一无所知地希望着她活下去。
　　而她心知肚明这样的希望本是空想。
　　她不想再外出求医做无用功，于是和几个医生约定好，让那个人的忧虑有所安放。
　　直到那人主动放弃。
　　“你发现了。”
　　江梦的声音贴在耳边。
　　“我的病治不好了，我快死了，阿愿。”
　　“陪陪我吧，不要离开我，最后的时间，我想和你在一起。”
　　吐息温热，拂过我的耳廓，轻而缓，像羽毛，像云彩，像山顶的雾，像一切飘飘然的，风吹即散，转瞬逝去的事物。
　　“你怎么知道治不好？”
　　我控制不住地说，“万一有办法呢？你就这么想死吗？连试都不试一下！”
　　江梦用手臂划出的那个圈收小了些。
　　“试过了。”
　　“治不治，都是死，我就不想治了，这样还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你要是活着，我们……”
　　那句“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马上就要冲出口，又在半途刹住。
　　自取其辱的话被我咽回去，再开口我的情绪平稳了些：
　　“如果我说有办法呢？”
　　江梦怔怔地看着我，好像走了下神，很快又回过神：
　　“我试过了，不行。”
　　“你不行，说不定我可以。”我从椅子上站起，突出了她划出的圈子，看着她，“放我走，我可以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