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闺塾 六岁偷学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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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平时去黄存义那里练功，孟长风会把小青娥放在柳莛玉那里，其余时间他都抱着小青娥，教她走路，教她吃饭……日子悄无声息地过去。
“长风哥哥！”沈青娥一蹦一跳地从洗衣房出来，“我洗完衣服啦！”
“好，柳师找你，快去。”
“哎！”沈青娥跑到柳莛玉房里，没见着，又跑去练功房。他正拿着一把贵妃扇，对着镜子在练，“柳师！”
柳莛玉转头一笑：“来啦，快进来，把门带上。”
沈青娥关上门，走到柳莛玉面前：“长风哥哥说您找我？”
柳莛玉摸了摸她的头：“小青娥今天已经六岁了吧？”
“对啊对啊，六岁了！”
“那你喜欢看戏吗？”
“喜欢！”
“喜欢哪个角色啊？”
“喜欢杜丽娘！还有柳梦梅！”
柳莛玉笑着：“想不想也穿上漂亮衣服，戴上亮晶晶的头面啊？”
“想！”沈青娥突然就不笑了，“但是黄师父会生气的。”
“他又不是女孩子，不懂，咱们偷偷学，只要小青娥肯吃苦，肯学，那柳师就教你，好不好？”
“好！”沈青娥眼里发着光。
青娥开始跟着柳莛玉学，基本功的压腿、下腰……即便唱的是文戏，但武打也必不可少。为了不让黄存义发现，赵大早上和沈青娥躲在杂物间里练功夫，午休时柳莛玉带她出去练嗓子，晚上和孟长风挤在床上聊戏本子。
“再下去点，这腿不能松，紧实！”赵大的木板子不轻不重地打在沈青娥的腿上。
“赵师，腿好酸……”
“风哥儿当年能扎马步不动半小时，你才十分钟！”他们都知道，只要提起孟长风，这丫头跟打了鸡血一样总能坚持下去。
“那我要多他十分钟！”
“好！”赵大咯咯地笑。
……
柳莛玉牵着沈青娥的手走到无人的河岸边。
“今天学那段皂罗袍，会唱吗？”
“会！”说完沈青娥就唱起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好，那你一同一同跟我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沈青娥跟着唱。“原字轻一点，来字重一些，翘舌音别太糙，微微平一点，再试试。”
沈青娥又试了一遍。“嗯，好多了。”柳莛玉满意地摇了摇折扇。
……
沈青娥晚上回到宿舍，打开门，只有江川在里面：“川哥？长风哥哥呢？”
江川从漫画后面探出头来：“他？他去给你找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哎，你今天练得咋样了？”
“有点累，但很开心的！柳师教我《游园》的段子了！”
江川嘻嘻笑着，孟长风打开门：“回来了？”
“哥！你去干什么了？”
孟长风递来一个包还有一板润喉糖：“给。”
“谢谢哥！”
睡觉时，两个人挤在床上，由于年纪的增长，孟长风开始不太习惯和沈青娥挤一张床，他习惯地背对着沈青娥，也永远睡在外侧。沈青娥贴在他背上，嘀咕道：“哥，你转过来嘛。”
“好好睡觉。”
“哥……”沈青娥拽了拽他的衣服。
孟长风无奈转身，看着她：“干嘛？”
“哥，杜丽娘死了怎么又活过来啊？”
“因为……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她太爱柳梦梅，才病死的，她太可怜，老天不忍心，就让她活了。”
“那……我会不会遇到自己的柳梦梅啊？”
孟长风笑着轻弹了一下沈青娥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整天胡思乱想的，快睡觉。”
沈青娥挤进他怀里：“你什么时候能上台唱柳梦梅啊？”
孟长风呼吸一滞：“我……大概快了吧……”
“你都会唱了吧。”
“嗯，会唱。”
“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嘘，别把江川吵醒了。”孟长风看了一眼熟睡的江川，“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沈青娥逐渐睡去，孟长风轻柔地拨开她的碎发，嘴角勾了一下，也跟着睡去。
早上醒来，身边已经没人。沈青娥开口喊了一下：“哥哥？哥哥，你去哪了？”
江川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老酒鬼又来找长风麻烦了！”
老酒鬼是孟长风的父亲，他妈受不了跑了，丢下几岁的小长风，他爹一喝醉就打他，幸而遇上黄存义，把孟长风放在戏班子里养着，只是他爹一缺钱就来闹。
“什么？！”沈青娥披上一件外套就跑出去，“哥！”
大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不少男生趴在墙上张望。沈青娥跑到孟长风身边，他面色铁青，指尖被攥得发白。
老酒鬼看了一眼沈青娥：“哟，这不是那个没爹妈的——”
“滚！”孟长风大喊，“不许你说她！”
“你他妈胆儿肥了是吧？！骂你亲爹！快点，给钱！”
“你想都别想！我没钱，就是有钱也不给！”
老酒鬼看了一眼沈青娥，孟长风把她拉到身后。“你挺护着她的嘛，小兔崽子……”突然他眼睛一黑，被一拳砸中，他吃痛地捂着脸。
“妈的，又来砸场！”赵大甩了甩手。
黄存义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后的柳莛玉摇着扇子。
“怎么……”黄存义面无表情，“上次打得还不长记性？”
老酒鬼啐了一口，悻悻地离开。沈青娥拽了拽孟长风：“哥，回去吧。”
孟长风点了点头，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一样，但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闺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