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旅寄 七岁捡回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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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风快步走在小巷里，寒风如刀一般割在他的脸上，他吸了吸鼻子，防止鼻涕流出，冷风吹得他眼眶发红，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婴，棉袍把她裹住，屏蔽了外界的寒冷，孟长风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可他也才只有七岁。七岁的男孩抱着一岁的女婴，这模样实在怪异。
“风哥儿？”
孟长风抬头，柳莛玉拿着搪瓷杯站在面前：“柳师？”
“哪来的女孩？”
“我刚出门给黄师买润喉糖，路上捡到的，等了好久，就是没有见有人来接。”
“哪捡的？”
“垃圾桶。”
柳莛玉接过女婴：“哟，这也太水灵了，怎么这年头有人丢孩子呢？”
“柳师，要不先养着，到时去派出所报案吧。”
“成，你和黄存义说一声，我把你留下了，《幽媾》的折子要对，再和赵大说一声，叫他来我房里一趟。”柳莛玉将女婴抱到自己屋里。
孟长风飞跑到一间练功房，黄存义正在耍枪，瞥了他一眼：“臭小子，死哪儿去了？润喉糖呢？”
孟长风双手捧上：“黄师，柳师叫我去对折子。”
“哪出？”
“《幽媾》。”
黄存义颔首道：“行，去吧。”
孟长风又跑到赵大房里：“赵师！”
“哟！小祖宗哎，你跑慢点，毛毛燥燥的。”
孟长风喘着气：“柳、柳师要、要爬去一趟……”
赵大按灭了香烟：“这老小子难得找我，怎么，又是什么糟心事来烦我？”
“我……我捡了个女孩……”
赵大瞪大眼睛：“什么？！咱赵家班不收女娃！”
“没，就是养几天，找到她家人再送回去。”
赵大抖了抖烟衣，和孟长风走到柳莛玉房里：“来来来，给我瞧瞧，”他接过女婴，
“哟嗬，真嫩呐！”
柳莛玉翘着兰花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赵家班你做主，你说说怎么处理。”
“听哥儿你的，报案，等着人来领。”
“别被老黄知道了，咱赵家班不让进女娃子，老黄知道了咱吃不了兜着走。”柳莛玉看了孟长风一眼，“别乱说。”
“您放心。柳师，为啥咱们不收女孩？”
“大清都亡了九十多年了，赵家班从同治年成立，收男不收女，老规矩了，人家戏班子自四九年开始就收姑娘了，就剩咱们没有，女娃子唱旦角多好，我早想收女徒弟了，偏老黄不答应，说老祖宗的规矩不能破，赵家班成姓黄的了，他一个唱生角的破规矩死多。”
赵大叹了口气：“谁叫咱三个他最大呢，他好歹是师哥，师走了前叫咱们听他的。”
“赵家班姓赵！”
“赵个屁！我他妈一个丑角忍气吞声多少年了！想反我早反了，谁叫师父宠着他，我他妈就是个抢的，谁知道我家这后妈啥哈？”
“赵师，柳师，别争了，我去打探打探口风吧。”
柳莛玉叹了口气：“也好，你好歹是他大徒弟，他那些本事全教你，什么都紧着你，赵家班也就你说的他会听一些，去吧去吧。”
“那这妹妹……”孟长风指了指赵大怀里的女婴。
“得，我去派出所一趟，你改天给我带包烟回来，你先和莛玉瞧着老黄那里到时商量着来。”
二月的苏州丝毫未见春的气息，赵大将女婴带回来后让孟长风照顾着，大伙觉得这孩子是他捡的自然由他养着。
警方未找到女婴的父母，只在女婴的平安扣上见到一“沈”字，于是只是暂时叫她沈青娥，柳莛玉起的，他早就想着认她做徒弟，但黄存义那里一直说不通。
“师父，您就留下她吧，等她长大些还能替您跑跑呢！”孟长风抱着小青娥求黄存义。
“奶粉要不要钱？啊？钱呢？别以为我不知道柳莛玉打着什么算盘，他想收她当徒弟，没门儿！”他拿着枪一甩，抽打了一下孟长风的小腿，他闷哼了一声：“师父，不让她学戏，就让她干杂活，我管着她，也不花奶粉钱，喝米粥就成。”
“臭小子，你要气死我！”刚要将枪甩下来被生生搁住，黄存义抬眼一看，是柳莛玉。
“师哥，好好的别动手。”
黄存义哼了一声：“你要敢收她为徒，就别叫我这个师哥了。”
“好，我答应，不收她，但这孩子可怜，养着也能积点功德，师哥，要是她缺什么我自己掏，不碍着你。”
黄存义背过身，气鼓鼓地走了。
“成了，风哥儿，好生养着。”
“柳师……你真不想……”
“想。所以咱们偷偷的，别让你师父知道，不过现在她牙都没长齐，还早，等五六岁了再说。”柳莛玉笑着眨了眨眼转身离开。
晚上，孟长风坐在宿舍的床上给小青娥喂米粥，一旁躺在床上的是江川，唱旦角，柳莛玉的徒弟。
“这小丫头长得真不错，瞧这大眼睛，眉毛也好看，这鼻子多挺啊！”江川说着就要去碰小青娥的脸。
孟长风躲过：“你不睡觉干什么？”
“哎，就看看嘛！怎么成你的了？”
“就是我的，我捡来的……”
江川“嘁”了一声，闷头睡觉，孟长风喂完粥，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小青娥的嘴角，将她小心地放在靠墙的一边，关上灯，挨着她睡，像大人安抚孩子一样，手轻拍着襁褓，哄她入睡。
小青娥眨巴着眼睛看他，咿呀地叫了一下，孟长风把脸埋进她小小的颈窝里：“青娥……乖……”他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旅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