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直男》筠林杳杳

8、别喜欢我 只是我太心

　　顾齐住在我学校附近的酒店，偶尔他来学校找我，偶尔我去酒店找他。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两天后，12月31跨年夜。

　　虽然顾齐特意来找我跨年，但我没推掉早就答应的邀约。我总觉得，现在的我和顾齐，不太适合单独的待在一个空间内。
　　尤其是晚上。

　　这次组局的是我篮球队哥们，大家有家属的带家属，没家属的带兄弟，人多挺热闹。

　　这哥们有钱，直接包下黄浦江一艘游轮，等我到时他看了眼顾齐。

　　我介绍：“这是我好兄弟顾齐，这是我篮球队队长陈朝。”

　　两人点头算是认了脸，陈朝一把勾住我脖子：“徐屿你小子最近可难约啊，叫你十次五次都出不来。”

　　我锤他，笑道：“你不约酒局我肯定来，最近喝酒被严格管控了，身体不行。”

　　我喝出胃溃疡这事，陈朝也知道些。

　　“啧，谁管你呢，交女朋友了？”

　　“没啊，”我朝后一指，“我兄弟管着我呢。”

　　话落，陈朝顺着我手朝后看，停留了好几秒。我没注意到，问他：“周冉最近是不是在追你？”

　　陈朝没回我，我从他手臂里绕出来，他终于回过头看我。
　　“也不算追吧，就组局的时候老碰上，你可别造谣我啊。”

　　“切。”我翻了个白眼。

　　陈朝这小子舍得下本，游艇上巨大一座香槟塔，他端起一杯递给我：“我家新进了游戏设备，找一天来我家玩？”

　　我们俩都爱打游戏，搭档上也合得来，他有钱设备好，我们这堆人经常组团去他家打游戏。

　　刚想结果说好，一双手比我先一步握住杯柄，“抱歉，他喝不了酒。”

　　我愣住，陈朝嘴角带笑：“都戒这么多天了，今天跨年喝一杯总没事吧。”

　　顾齐没放手：“我替他喝。”

　　这两人，怎么怪怪的。
　　我疑惑皱眉，对眼前僵持的氛围不解，于是后退两步说：“你们两喝吧，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
　　身后默不作声跟上一个人，不用猜就知道是顾齐。

　　豪华游艇行驶在黄浦江，左右两侧风景绚丽，头顶蓝暮充斥视线，我呼出一口气，让冷风在我脸上尽情拍打。

　　“要不要戴围巾。”

　　“你山哥我可是体育生，这点冷还是受得了的。”

　　顾齐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待在我旁边。

　　过了好一会，蓝色完全消失时，游艇里有人叫我：“山哥，别吹风了来玩游戏！”

　　游戏是朴素的真心话大冒险。

　　我喝不了酒，摆手拒绝，对方嘟囔着，顾齐开口：“我替他玩吧。”

　　我诧异看去，这家伙和在场人可都不熟。

　　对方还在犹豫，陈朝发话了：“行啊，人多热闹。”

　　游戏开始，我待在旁边喝饮料当我的吉祥物。

　　前几轮充满着大学生的热情和疯狂，玩的度适当且刺激。终于，酒瓶划到了陈朝。

　　哟嚯，我来了精神看热闹。

　　另一头是是顾齐，陈朝选了真心话。

　　顾齐慢慢开口：“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此话一出全场爆炸，陈朝虽然有钱但不乱玩，入学到现在没出过恋情。这也是我和他交好的原因。

　　陈朝和顾齐对视着，歪了下头：“在。”

　　“哇哦！！！”

　　全场欢呼，几个女生都有些紧张。

　　有人起哄：“等我下把抽到朝哥，一定把这个女生揪出来。”

　　陈朝轻骂：“滚啊。”

　　等待下一轮，这轮很巧，依旧是顾齐对陈朝，只不过双方身份调转。

　　顾齐也选了真心话。

　　“喜欢的人在现场吗？”陈朝问了和顾齐一样的问题。

　　我去！！我手里杯子差点没拿稳。
　　陈朝这小子想干啥！！！！

　　顾齐只能回答不在。无论是喝酒还是说在，我和他都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存在。

　　沉默几秒。我忽然一呕。

　　“yue……”

　　“顾…顾齐……”我俯着身子叫他。

　　右手下一秒被搀扶住，我努力演着戏，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中被扶着进了卫生间。

　　……呼。

　　身后视线消失，我呼出一口气。

　　“你下回不许玩这种游戏了。”我训他。

　　“你不想知道陈朝喜欢的人是谁吗。”他说。

　　谁？陈朝？
　　我奇怪的看他。

　　陈朝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对。
　　顾齐是男同，我脑子突然通了。

　　这小子不会以为陈朝喜欢我吧。
　　怎么可能。

　　我皱眉：“你别乱说，不能因为你是gay就觉得男人都是gay，他纯把我当兄弟。”

　　顾齐轻笑一下,没再说话.

　　等待几分钟，我捂着肚子对陈朝提出离开。

　　陈朝皱眉说：“要不要叫一个救护车。”

　　“太麻烦了，顾齐照顾我就行。”

　　陈朝沉默几秒，指挥船长把游艇靠岸。

　　离开前我再次道歉：“今天真不好意思了，提前和大家说声新年快乐。”

　　几个熟人嘻嘻哈哈的回了声新年快乐。

　　陈朝朝我张开手：“明年见。”

　　我扯起唇角，回了个拥抱：“明年见。”

　　游艇靠岸又离开。

　　虽然我很想和顾齐一起跨年，但我害怕。

　　我恢复正常，尽量平静的说：“我还有点事，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酒店。”

　　顾齐眼神幽深，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忍不住吗？”
　　“忍住感情离开你。忍不住感情将一切都说出口。现在再次忍住感情靠近你。”

　　我别开眼：“你别说了，这些话我就当没听到。”

　　“像刚才那样吗？忍住感情，就可以像陈朝一样和你当兄弟。忍不住感情远离你，但当你远离了我的世界，我又会担心你。”

　　我深吸一口气：“陈朝不喜欢我，你不要多想。”

　　“徐屿，看着我的眼睛。”

　　我被迫抬眼，仿佛落后一秒就要输掉这个游戏。

　　终于在这一秒，暴露出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顾齐此刻的眼神，和陈朝找我拥抱那刻的眼神，一模一样。

　　艹。
　　我心里骂。
　　我是什么吸gay体质吗。

　　顾齐声音平静：“如果可以是他，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哪一分哪一秒真正分开过。你离不开我，我也无法接受你在我视线外收到伤害。如果我可以一直照顾你，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所以，能不能试着接受我。”

　　“不会是你，更不会是他。”我努力平静，“我不是gay，我是直男，我不喜欢男人，我和你不一样。”

　　“谁说喜欢男人就是gay。”

　　我的手被握住，力道无法挣脱。掌心感受到鼓动心跳的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触上我的心跳。

　　“如果余生一定要一个人照顾你，为什么不能是我。如果爱可以不分性别，那这颗为我心动的心，为什么不能是我。”

　　面前视线灼热，掌心心跳热烈。
　　顾齐的话顺着心跳、手掌、耳膜贯穿整个我。

　　理智的弦即将崩断，我压着自己心，用力从他身边逃离。调动着全身的理性开口：“因为你是男人知道吗。我一直和你说，我不喜欢男人，我不可以喜欢男人，我不能喜欢男人。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你明明答应我了的。”
　　“为什么一定要喜欢我，为什么一定要逼我说喜欢你。你如果要远离我要忍住你的感情你就滚得彻底一点啊！为什么在我去找你的时候，又忍不住心软的回到我身边！”

　　我们早该在两月前就断的彻彻底底。
　　只是我太心软，只是他忍不住。

　　身后沉默，我的心慢慢归于平静。如果分别注定迟到，那现在是一个好时机。

　　这个决定响彻脑海的下一秒，一个温热的怀抱笼罩住我。
　　肩膀搭上一颗脑袋，鼻间充斥着对方的气味。

　　“因为我控制不住.”
　　“因为你太好了。”
　　“因为我想要一个结果”
　　“因为我发现我的远离是失败的，没有我的你过得并不算好，如果我的离开没有意义，为什么要离开。”
　　“山哥，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试一试。”

　　他一句句的回答，我那些只是气话的问题。

　　万般犹豫之间，我脑海里浮现起那一面塔罗牌。
　　“心之所向，情之所钟。”

　　如果超乎性别，只把顾齐当做人来看待，我会喜欢上他吗。
　　答案好像是注定的。

　　我会。

　　大本钟敲响的那刻，我听见自己哑着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