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直男》筠林杳杳

9、情之所钟 妈你儿子喜

　　那天过后，我和顾齐的关系没有特别跨越的变化。
　　他回了川市，我待在海市准备期末。

　　期末一到，各种邀约顿时变少。我和陈朝的新年第一面很突然，我从图书馆出来，碰到他在墙角抽烟。

　　他看见我的时候一愣，然后把烟灭了。

　　“和他在一起了？”

　　我尴尬点头。陈朝问的也有点太直接了。

　　“行吧，”他笑，“下回一定不忍这么久，还是直接点好。”

　　嗯……
　　其实直接点我也不会接受的。

　　顾忍的可比他久多了。
　　想到这点时，我已经走远了。

　　宿舍楼下站着个人，很眼熟。我挑眉，发个消息逗他。

　　【我来桥大找你了，你人呢。】

　　那道身影低头看手机，下一秒回头。

　　我去……
　　心里暗骂嘴角却忍不住笑。顾齐这小子真了解我啊。

　　“你考完了？”

　　脖子被绕上围巾，顾齐说：“昨天到的，刚在附近看房子。”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他继续说：“我申请了来海市交换的名额，会在这里待上一个学期。”

　　心里有点爽，我笑：“怎么，担心我被别人拐跑啊。”

　　顾齐认真点点头。

　　期末结束各回各家过年，我没回家，我妈现在不知道在哪个山里待着呢，她是植物学家常年不着家。
　　我和顾齐过上了同居生活，虽然是两室一厅。

　　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和我妈说。我觉得我和顾齐在一起这件事，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妈。

　　我爸是gay，在我八岁那年被我抓奸在床，偷情对象是个男的。我妈毅然决然的离婚把我带走。
　　我实在没办法突然和我妈说‘妈你儿子喜欢上男人了。’

　　这有点背叛，同时也佐证了一点——同性恋好像真的会遗传。

　　和顾齐说这点的时候，他正在厨房忙活，因为我说我想吃番茄炖牛腩。

　　我思考：“要不还是先瞒着我妈吧，我找个机会谈谈。”
　　其实我说实话，我现在和顾齐的相处，和前18年没什么区别。

　　“今年我去你家过年吧。”顾齐突然说，“然后我干活卖力一点，我找个空和徐阿姨说说。”

　　我摆手：“不行不行年后再说，我还想过个好年。”

　　说话间门铃响了，我好奇：“你点了外卖？”

　　顾齐说没有。

　　我开门，不是外卖员胜似外卖员，是我妈。
　　她提着从不知名山带回来的特产，说是村民自家的，非常具有营养价值。

　　“小齐做饭呢，刚好我带了山里的菇，炖汤喝！”我妈一个旋风转入厨房，和顾齐默契的搭配起来。

　　我：……
　　行吧我当个吉祥物好了。

　　但我妈显然是不准的，“小山你过来打下手。”

　　我磨磨唧唧的走进厨房，三个人在里面略显拥挤。我妈指挥我洗菇，这堆菇上面尘土厚重，一不下心我蹭了一把到脸上。

　　下一秒，顾齐指尖带水擦过我脸。

　　！！！
　　我妈还在呢！！

　　我瞬间看向我妈，但徐女士丝毫没有care这件事，眼神一转直接略过。

　　？
　　我妈是否有些太过松弛。

　　我一把挥开顾齐的手，心中淡淡忐忑。

　　但最后平安无事的做好菜上桌吃饭。

　　我妈带的菇的确好吃，饭间，顾齐突然提起来我家过年的事，我在桌下猛踢他。
　　不是说好年后再说吗！！

　　我妈笑：“行啊，人多热闹，刚好你谢阿姨今年也来咱们家过年。”

　　谢阿姨是我妈同事，两个人经常一起出任务，对方是个不婚主义。

　　“还有一件事，我和山哥都不想隐瞒您，这件事是我先提起的，山哥心软答应了我。”顾齐再次开口，表情严肃且郑重。

　　我人傻了。

　　下一秒，我的手背被另一双手覆上，指缝被用力插入十指相扣。

　　“阿姨，我们这十多年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知道您有过一段不美好的经历，甚至对我和山哥的关系产生厌恶。但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山哥，我想照顾他一辈子。是我先忍不住的，您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但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石化、叹为今止。顾齐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这么一长串，甚至都不带卡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我看向我妈。徐女士果然顿住，带着我心也悬起来。

　　几秒后，徐女士眨了眨眼睛。
　　“还挺巧。”

　　巧什么？
　　但我妈居然没生气！

　　“那你们在一起，小齐之后是不是也管我叫妈啦。”

　　我眼睛瞪大，不理解我妈为何如此接受良好。

　　顾齐斟酌回答：“阿姨想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

　　“这感情好啊。”我妈说。

　　“对了，我还有个事没和你们说。”徐女士掏出手机，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几秒间接通，屏幕中的阿姨笑容温婉，穿着一身旗袍，齐肩短发别在脑后。

　　“都认识吧，这是谢阿姨、我儿子小山、小山男朋友顾齐。”

　　在这个混乱的情况之下，我打了声招呼。

　　然后我妈发出震撼消息：“我现在和你谢阿姨搭伙过日子呢，你谢阿姨厨艺一绝，等过年的时候让她给你们露一手。”

　　？？？？？？？？
　　我和顾齐双双愣住。

　　视频里谢阿姨问：“你那边结束了吗？我来接你？”

　　徐女士：“可以，你来。”

　　两人聊了几句，我妈挂掉电话，看着我们这两张震惊的脸，噗嗤一笑：“行了行了，我都没惊讶你们两在一起了，我的事你们也赶紧接受良好吧。我先走了，小山记得洗碗。”

　　碗自然是顾齐洗。

　　我靠着门框咬着冰棒，顾齐侧对着我洗碗。

　　我啧了一声：“我和我妈真是亲母子，都爱闷声干大事。”

　　顾齐轻笑一声。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我咬口冰棒嚼一嚼，想了想又说：“看来我身上同性恋的基因，应该不是遗传的王八蛋，而是我妈。”

　　顾齐凑过来，咬了口我手里的冰棒，说：“喜欢就是喜欢了，哪能被基因又或是性别控制。”

　　我愣了下，然后笑。

　　对啊，喜欢哪能被性别限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