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直男》筠林杳杳

7、我想通了 “你刚刚说

　　我和顾齐好像恢复以前的关系，照常打卡聊天，分享生活。

　　但我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没有。
　　自从那天从川城回来，有些话我再无法对顾齐说出口。

　　时间一天天的过，天气由凉变冷，冬天到了。

　　手机一响，要好的朋友约我出去跨年，今天是12月30号。

　　我答应下来，然后翻出和顾齐的聊天记录。
　　上次聊天是昨天，我给他看我养的小松树，他给我分享中午的饭菜。

　　往前的每年跨年，都是我们两一起过。不过今天跨年时间是周五，我想了想，还是没有主动询问。

　　下课铃响，同学们熙熙攘攘涌出教学楼，我和室友跟在后面，耳边传来压低的惊呼声。

　　我抬起眼，熟悉男人围着围巾站在窗前。
　　是顾齐。

　　心里涌出道不明的欣喜和痛苦，又像是早已明了的预兆。

　　“山哥，是你朋友？”室友问我。

　　我回神，扯出笑容：“对，我好兄弟。”

　　往前走几步我问：“你怎么来了？陪我跨年？不上课了？”

　　我问题太多。顾齐只回了一声对。

　　室友：“不是明天才跨年吗，哥们你来挺早。这真兄弟啊山哥。”

　　我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笑道：“可不么，小学就认识了，最好的好兄弟。”

　　简单介绍完对方，课后室友都有各自的事，原地徒留我和顾齐。

　　“我待会有社团聚餐，算是社团提前跨年聚会，你一起吗？”

　　顾齐：“去，盯着你少喝酒。”

　　此话一出，我一脸便秘。自从医生说了那些话，顾齐时刻监管着我的饮酒量，但凡我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他都会觉得是我喝醉了。久而久之，我也喝的少了。

　　唉，我在心里叹气。如此一来，谁还记得我是千杯不醉的酒霸。

　　社团约的是附近一家韩餐店，等我到时差不多坐满了，来了十几个人。

　　要带顾齐一起聚餐的消息我提前发到了社团群里，这是滑板社团，大家性格都比较合得来。

　　顾齐简单介绍自己，我们坐在一起。

　　社长笑：“山哥你朋友够帅啊，我们全场的女生眼神都黏人家身上了。”

　　我一愣。

　　染着红发的周冉反驳：“我们社团就山哥算的上帅，好不容易来了个帅哥，看两眼怎么了。”

　　我和周冉的关系有些微妙，我们俩一起进的社团。虽然顾齐帅，但我长得也挺帅，当时周冉对我有点兴趣，不过我没有心动感觉，最后当了朋友。
　　现在她在追我篮球队队长陈朝。

　　这个事我和顾齐说过。耳边是周冉和社长斗嘴的声音，我却不自觉转头看顾齐，下一秒四目相对。

　　他眼神平静且幽深。

　　服务员上好菜，我们开吃偶尔插科打诨闲聊几句。

　　顾齐和大家不熟，性子也冷，在我身边安静的听着。

　　周冉过来搭话：“山哥，你兄弟是在川大读书？”

　　我点头。

　　“川市好啊，我前段时间还想去川市旅游来着，顾齐有没有推荐的餐厅呀。”

　　我愣了下。周冉这波找话题搭讪，是看上顾齐了？

　　但是顾齐是gay啊。

　　我忍着不转头的冲动，扬着耳朵听顾齐的回复。手不自觉拿起桌上一杯饮品。

　　下一刻，一双熟悉的手按在我的手掌，我顺着手看去，他淡淡道：“说好了不喝酒。”

　　周冉噗嗤一笑：“原来山哥之前推掉那么多次酒局，都是因为顾齐不准啊，山哥你也太听人家话了。”

　　我讪讪一笑，收回手继续夹菜。

　　耳边顾齐终于回复周冉：“我不太在乎美食，不能给推荐了，抱歉。”

　　“没事，等我下次来川市找你玩也是一样的。”

　　补对……
　　我侧眼看周冉。

　　妹子你移情别恋这么快的吗，明明几个月前你还追我来着。

　　周冉察觉到我的眼神，笑嘻嘻道：“到时候山哥有空的话，我和山哥一起来。”

　　我默默转过头。
　　没空谢谢。

　　“我之前听徐屿说，你拿过市青年滑板赛的一等奖？”顾齐突然问。

　　周冉愣了下，眉梢一挑：“对，我是女子一等奖，山哥是男子一等奖。”

　　“很厉害，我一直觉得滑板是个很难的运动。”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两人在我一左一右聊了起来。

　　我：？
　　之前我训练的时候，顾齐怎么没和我说过这话？

　　难道过了这一个月，顾齐真的想通了？他真的要尝试追女生了吗？

　　我心里一阵复杂，手里的筷子也不自觉捏紧。
　　不能这样。
　　明明喜欢男人却控制自己去追女生，这种人才是最让我恶心的。

　　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他喜欢女生的，一个gay怎么能喜欢女生呢，拿岂不就是双？

　　就像我爸那样。

　　在此刻，耳边环境嘈杂，我却出神的顿悟。

　　我讨厌的不是gay，我所厌恶的人群是双性恋，是明明喜欢男人却和女人结婚生子的人。

　　“西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滑板了？我教你不就行了？”我开口。

　　两人一愣，周冉回神，笑道：“西瓜是顾齐的小名？还挺好玩的。”

　　“对，”我应着，加了一块西葫芦放顾齐碗里，“他妈给他取的，因为他小时候剪西瓜头很萌。”

　　“真的吗哈哈哈，帅哥幼年体剪西瓜头的样子肯定也帅。”

　　“那倒不一定，我觉得我当时更帅一点。”

　　“山哥你就吹吧。”周冉咯咯的笑，成功被我转移话题。

　　右边视线灼热，我看过去催促道：“看我干嘛，吃啊。”

　　聚餐在嘻嘻哈哈的聊天中结束，部分人还要开第二趴，我没兴趣加上有点事拒绝了，周冉临走之际问顾齐要联系。

　　我挡在他面前，笑：“顾齐你就别想了，他有对象。”

　　周冉吐吐舌头，嘟囔一句不早说。

　　目送他们离开，我和顾齐停留在原地。

　　这条街附近是网红街，临近元旦，装饰喜气洋洋挂着彩灯，脚底梧桐叶满地。

　　鞋子踩在梧桐叶上，发出咯吱的摩擦声，我和顾齐无言的散步。

　　顾齐突然停住脚步，问我：“你刚刚说的有对象，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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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擦了下鼻子，不自在的抬眉：“你不是同性恋吗，对女生来说，说有对象会更方便一点。”

　　身边安静，只是沉默的注视。
　　我咳一声，补充：“我想了想，你喜欢的是男人，不可能说逼着你去喜欢女生，那不成双了？比起gay，我还是更讨厌双。”
　　“所以，你放心谈男朋友就好，不用因为我去控制自己的性取向。”

　　一通说完，我觉得自己实在善解人意，抬眼看顾齐，他眼睛微眯。
　　我瞬间感觉到一丝不妙。

　　果然，他往前走两步，将距离压到极近，盯着我说：“不用压抑自己，连我的性取向都能放开，那我喜欢你这件事呢，也可以放宽条件吗？”

　　当然不行，我退后两步却挨上墙壁，面前男人步步紧逼，

　　我捂住嘴，低声从手缝间溢出：“当然不行。你的性取向和你喜欢我是两件事。而且你答应我的。”

　　因为你答应了，会努力不去喜欢我，所以我们还可以是兄弟。

　　顾齐静静看着我，终于，他后退两步，道歉：“抱歉，是我以为错了。”

　　我平复着心跳，心中怒骂自己，明明也是个178的壮汉，怎么遇到被壁咚还会心跳变快。

　　等到气息慢慢平缓，我开口：“没事。”

　　我们继续散步，耳边音乐悦耳，眼里喜灯结彩。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喜欢这件事，比性取向更难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