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92、第292章 第五期 承平二十年

　　承平二十年，秋。

　　第五期女科开学了。

　　这一期，来了八百个学生。

　　比第四期多了三百个。沈星阑看着名单，数了三遍。

　　"八百个？"她说。

　　"对。"伊丽莎白说，"全国各地都来了。还有更多的外国学生。"

　　"外国的？"

　　"对。"伊丽莎白说，"朝鲜来了五十个，日本来了三十个，安南来了二十个，暹罗来了十个，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从美国来的。"

　　"美国？"沈星阑愣了一下，"美国在哪里？"

　　"在美洲。"伊丽莎白说，"很远。要坐船三个月。"

　　"一个美国女人，"沈星阑说，"坐船三个月来大楚学天文？"

　　"对。"伊丽莎白说，"她说，美国的女校不教天文。她听说大楚的女科教看星星，就来了。"

　　沈星阑沉默了。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

　　现在八百个。

　　还有从美国来的。

　　"收。"她说。

　　开学那天，八百个女学生站在院子里。

　　沈星阑站在她们面前。她今年五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五年前，"她说，"第一期女科开学，三十个人。"

　　"现在，第五期，八百个人。"

　　她看着台下八百个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八百个女学生安静了。

　　"意味着，"沈星阑说，"这个世界，正在变。"

　　"十年前，女人不能上学。十年后，八百个女人站在这里。"

　　"十年后呢？"

　　她顿了顿。

　　"十年后，八千个。"

　　"二十年后，八万个。"

　　"三十年后——"她笑了，"也许全世界的女人都能上学。"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那个从美国来的女学生。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沈先生，"她说，"在我们美国，女人也不能上学。"

　　"那你怎么来了？"

　　"我偷跑出来的。"女学生说，"我听说大楚有女科，不收学费，还教看星星。我就偷跑来了。"

　　"你不怕你父母找你？"

　　"怕。"女学生说，"但我更怕一辈子不识字。"

　　沈星阑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苏珊。"

　　"苏珊，"沈星阑说，"你在这里好好学。学完了，回去在美国办女学。"

　　"我？"苏珊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不是你一个人。"沈星阑说，"这一期，外国学生有一百多个。学完三年，回去办女学，大楚给你们出钱。"

　　苏珊看着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沈星阑说，"大楚女科，包教包会。"

　　苏珊跪下了。

　　"谢沈先生。"

　　一个接一个，八百个女学生全跪下了。

　　沈星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十年前，她在这个院子里，教三十个女学生看星星。

　　现在，八百个。

　　以后会有八千个，八万个。

　　从大楚，到朝鲜，到日本，到安南，到美国。

　　这个世界，正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