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91、第291章 海船 承平二十年

　　承平二十年，夏。

　　大楚第一艘海船，下水了。

　　是在天津造船厂造的。用了一年。用的是蒸汽机。

　　船身长三十丈，宽五丈。能装五千石货。烧煤。

　　下水那天，萧承也去了。她现在五十三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

　　"这就是我们的海船？"她问。

　　"对。"工部尚书说。他是徐光启的继任者。

　　"比英国的小？"

　　"小。"工部尚书说，"英国的海船，能装一万石。我们的五千石。"

　　"为什么小？"

　　"因为——"工部尚书说，"因为我们是第一次造。"

　　萧承点了点头。

　　"第一次，"她说，"能造出来就不错。"

　　她看着那艘船。黑色的铁壳，冒着白汽。

　　"叫什么名字？"

　　"叫'承平号'。"工部尚书说。

　　萧承笑了。

　　"承平号？"

　　"对。"

　　"好名字。"萧承说，"承平二十年，承平号下水。"

　　她转向工部尚书。

　　"这艘船，"她说，"跑一趟英国，要多久？"

　　"从天津到伦敦，"工部尚书说，"走印度洋，绕好望角，到伦敦。三个月。"

　　"三个月？"

　　"对。"

　　"运费呢？"

　　"运费——"工部尚书想了想，"如果装五千石茶叶，运费大约一万两银子。"

　　"茶叶在英国卖多少钱？"

　　"五千石茶叶，"工部尚书说，"在英国能卖五十万两银子。"

　　萧承愣了一下。

　　"五十万两？"

　　"对。"

　　"运费一万两，"萧承说，"卖五十万两？"

　　"对。"

　　"这——"萧承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十年前，她修电报线，修铁路，修女学。她做的这些事，都是在陆地上。

　　但海，比陆地更大。

　　"这艘船，"她说，"什么时候能跑？"

　　"现在就能跑。"工部尚书说。

　　"那就跑。"萧承说，"从天津出发，装五千石茶叶，跑一趟伦敦。"

　　"陛下？"

　　"对。"萧承说，"让英国人看看，大楚也有海船。"

　　她看着那艘船。

　　"承平号，"她说，"你去伦敦。"

　　三个月后，承平号从伦敦回来了。

　　带回来的，不是银子。是一封信。

　　是英国国王写的。

　　信上说："贵国的海船，令人印象深刻。敝国希望与贵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

　　萧承看着那封信，笑了。

　　十年前，她签《中英十二条》的时候，英国是强者。

　　现在，英国开始写外交信了。

　　"时代变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