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88、第288章 老臣 承平十九年

　　承平十九年，秋。

　　徐光启走了。

　　他今年六十六岁了。在工部干了十九年。修过电报线，造过蒸汽机，修过铁路，建过铁厂，最后还搞出了电灯。

　　他是在实验室里走的。那天晚上，他正在调试一台新的发电机。忽然咳了一声，然后就倒在了工作台上。

　　旁边的人赶紧扶他。

　　"徐大人！"

　　徐光启睁开眼，看了看那台发电机，笑了一下。

　　"亮了吗？"他问。

　　"亮了。"

　　"那就好。"

　　然后他闭上了眼。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萧承正在批奏折。

　　她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他走了？"

　　"走了。"内侍说，"在实验室里走的。走之前还在调试发电机。"

　　萧承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秋天的风很凉。

　　徐光启跟了她十九年。从她刚登基的时候，他就是工部侍郎。后来升工部尚书。再后来退居二线，但一直在实验室里搞研究。

　　他是她最老的臣子。

　　"备驾。"她说。

　　"陛下要去哪里？"

　　"徐府。"

　　徐光启的家还是那个小院。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把摇椅。

　　萧承到的时候，徐光启的灵堂已经设好了。

　　她走进去，上了一炷香。

　　然后她站在灵前，看了很久。

　　"徐卿，"她说，"你跟了我十九年。"

　　"十九年里，你修了电报线，从京城到广州，到兰州，到成都，到拉萨，到乌鲁木齐。"

　　"你造了蒸汽机，三百多台。"

　　"你修了铁路，从京城到保定，到西安，到兰州。"

　　"你建了铁厂，汉阳一个。"

　　"最后，你还搞出了电灯。"

　　她顿了顿。

　　"你死的时候，"她说，"还在调试发电机。"

　　"你这一辈子，"她说，"都给了大楚。"

　　她站在灵前，沉默了很久。

　　"朕，"她说，"要追封你为太子太傅，谥号文忠。"

　　"徐卿，你安息吧。"

　　她转身走出灵堂。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叶黄了，落了一地。

　　萧承站在树下，看了很久。

　　"他说，"沈星阑站在她旁边，"等铁路修到伊犁，他就回来。"

　　"他没等到。"萧承说。

　　"没等到。"

　　萧承看着那棵老槐树。

　　"这棵树，"她说，"比他还老。"

　　"比他还老。"沈星阑说，"他刚来的时候，它就在了。"

　　"现在他走了。"

　　"树还在。"

　　萧承沉默了。

　　秋天的风很凉。树叶一片一片落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老臣一个一个地走了。

　　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