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86、第286章 十五 承平十九年

　　承平十九年，春。

　　萧念祖十五岁了。

　　他监国一年了。这一年里，他批了三百多道奏折，查了十七个贪官，修了铁路到兰州，办了第四期女科。

　　十五岁生日那天，他没在宫里过。

　　他去了兰州城外的那个村子。

　　一年前，他路过这个村子，遇到了那个不识字的老人。他当时说："在这个村里办个学堂。"

　　现在，一年过去了。

　　他到了那个村子。

　　村子变了。

　　以前是破破烂烂的土房。现在有了新房子。以前村里没有学堂。现在有了一间学堂，里面坐着三十个孩子。

　　教孩子读书的，是一个从女科毕业的学生。

　　萧念祖站在学堂外面，看着里面。

　　三十个孩子，坐在课桌前，跟着女先生念字。

　　"人——手——足——"

　　"人——手——足——"

　　孩子们的声音很整齐。

　　萧念祖站在外面，看了很久。

　　那个老人也在。他坐在学堂门口，抽着旱烟。

　　"老人家，"萧念祖走过去，"你还认识我吗？"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是——去年那个京城来的客人？"

　　"对。"

　　"你今年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萧念祖说，"学堂办起来了？"

　　"办起来了。"老人说，"一年了。村里的孩子都上学了。"

　　"你呢？"

　　"我？"老人笑了，"我也认字了。"

　　"你？"

　　"对。"老人说，"我每天晚上去学堂，跟着孩子们学。"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我写的。"老人说，"人、手、足、刀、尺。"

　　萧念祖看着那张纸。

　　歪歪扭扭的字。但写得很认真。

　　"老人家，"他说，"你今年七十了，还认字？"

　　"七十怎么了？"老人说，"去年你说，识字了就能看书，看书了就知道世界有多大。"

　　"对。"

　　"我现在知道了。"老人说，"世界比我想象的大。"

　　他看着学堂里的孩子们。

　　"他们，"他说，"以后会去京城。会去兰州。会去看世界。"

　　"对。"

　　"我呢，"老人说，"我走不动了。但我认字了。我知道世界有多大了。"

　　萧念祖看着他。

　　"老人家，"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认字。"萧念祖说，"你认字了，这个村子就变了。"

　　他站起来，看着学堂里的孩子们。

　　三十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六岁。

　　他们在念书。

　　"人——手——足——"

　　"人——手——足——"

　　萧念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人把兰州知府叫来。

　　"知府大人，"他说，"我要你做一件事。"

　　"殿下请讲。"

　　"兰州城外的每一个村子，"萧念祖说，"都办学堂。"

　　"每一个？"

　　"每一个。"

　　"那得多少银子？"

　　"我出。"萧念祖说，"从内帑出。"

　　"内帑？"

　　"对。"萧念祖说，"我母皇攒了十年，内帑有不少。她愿意出。"

　　兰州知府看着他。

　　"殿下，"他说，"兰州城外有三百多个村子。每个村办学堂，要不少钱。"

　　"钱我出。"萧念祖说，"老师从女科找。"

　　"女科？"

　　"对。"萧念祖说，"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女科毕业的学生，五百多个。让她们来兰州。每个村子派一个。"

　　兰州知府沉默了。

　　"殿下，"他说，"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萧念祖说，"兰州城外三百多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学堂。每个孩子都能上学。"

　　"这——"

　　"这是我十五岁做的决定。"萧念祖说，"你办。"

　　兰州知府看着他。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笔直。

　　"好。"兰州知府说，"下官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