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84、第284章 英使 承平十八年

　　承平十八年，秋。

　　英国又派使臣来了。

　　这次不是马戛尔尼。马戛尔尼老了，回英国了。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叫阿美士德。

　　他在天津登陆，坐火车到京城。

　　第一次坐火车，他吓了一跳。

　　"这铁车，"他对随从说，"比我们的火车快三倍。"

　　"大楚的铁路，"随从说，"是自己修的。比英国的还宽。"

　　"宽？"

　　"对。"随从说，"大楚的铁路，轨距比英国宽两寸。跑得更快。"

　　阿美士德到了京城，在朝堂上见了萧承。

　　萧承现在五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她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英国年轻人。

　　"阿美士德使臣，"她说，"你来做什么？"

　　"敝国国王，"阿美士德说，"想和大楚再签一份条约。"

　　"什么条约？"

　　"敝国想在大楚开工厂。"

　　朝堂上安静了。

　　"开工厂？"萧承说。

　　"对。"阿美士德说，"敝国的蒸汽机、织布机、铁路，都比大楚好。敝国愿意把技术卖给大楚。"

　　"卖给我们？"

　　"对。"阿美士德说，"大楚出银子，敝国出技术。双赢。"

　　萧承看着他。

　　"阿美士德使臣，"她说，"你知道大楚的蒸汽机，是谁造的吗？"

　　"是——"阿美士德愣了一下，"是贵国自己造的？"

　　"对。"萧承说，"十年前，我们从你们英国买了一台蒸汽机。现在，我们造了三百台。"

　　"三百台？"

　　"对。"萧承说，"我们造的蒸汽机，比你们的好。你们的蒸汽机烧煤，我们的蒸汽机也烧煤。但我们的蒸汽机，省煤三成。"

　　阿美士德愣住了。

　　"那铁路呢？"他说，"贵国的铁路，也是自己修的？"

　　"对。"萧承说，"从京城到保定，从保定到西安，从西安到兰州。两千四百里。自己修的。"

　　"轨距呢？"

　　"比你们的宽。"萧承说，"跑得快。"

　　阿美士德沉默了。

　　他来之前，以为大楚还是十年前的大楚——只会买英国技术的大楚。

　　现在他发现，大楚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楚了。

　　"那贵国，"他说，"想和敝国签什么条约？"

　　"不签。"萧承说。

　　"不签？"

　　"对。"萧承说，"你们英国的技术，我们已经有了。我们不需要买。"

　　"那贸易呢？"

　　"贸易可以。"萧承说，"但按我们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关税，我们定。"萧承说，"租界，你们不许要。领事裁判权，你们不许要。"

　　阿美士德愣住了。

　　"那——"

　　"阿美士德使臣，"萧承说，"十年前，你们马戛尔尼来的时候，签了十二条。那十二条，对大楚是有利的。"

　　"现在，十年过去了。大楚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楚了。"

　　她站起来。

　　"你们英国想做生意，欢迎。"她说，"但想让大楚当殖民地，没门。"

　　阿美士德看着她。

　　这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龙椅上，眼神很坚定。

　　"敝国，"他说，"遵旨。"

　　"那就好。"萧承说，"贸易可以。但按我们的规矩。"

　　她挥了挥手。

　　"下去休息吧。"她说，"明天再谈。"

　　阿美士德退下了。

　　萧承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十年前，马戛尔尼来的时候，她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龙椅上，心里是慌的。

　　现在，她五十多了。心里很平静。

　　因为大楚，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大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