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83、第283章 第四期 承平十八年

　　承平十八年，夏。

　　第四期女科开学了。

　　这一期，来了五百个学生。

　　比第三期多了两百个。沈星阑看着名单，数了三遍。

　　"五百个？"她说。

　　"对。"伊丽莎白说，"全国各地都来了。还有朝鲜的，日本的，安南的。"

　　"外国的？"

　　"对。"伊丽莎白说，"朝鲜来了二十个，日本来了十个，安南来了五个。"

　　沈星阑看着名单。

　　"她们来干什么？"

　　"学天文。"伊丽莎白说，"学完回去，在她们国家也办女学。"

　　沈星阑沉默了。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那时候萧承说："教她们看星星。"

　　现在五百个学生。

　　还有外国的。

　　"收。"她说。

　　开学那天，五百个女学生站在院子里。

　　沈星阑站在她们面前。她今年五十多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

　　"三年前，"她说，"第一期女科开学，三十个人。"

　　"四年前，第二期，一百二十个。"

　　"三年前，第三期，三百个。"

　　"今天，第四期，五百个。"

　　她看着台下五百个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五百个女学生安静了。

　　"意味着，"沈星阑说，"这个国家，正在变。"

　　"十年前，女人不能上学。十年后，五百个女人站在这里。"

　　"十年后呢？"

　　她顿了顿。

　　"十年后，五千个。"

　　"二十年后，五万个。"

　　"三十年后——"她笑了，"也许全世界的女人都能上学。"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然后是五百个人一起鼓掌。

　　沈星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那个从朝鲜来的女学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话。

　　"沈先生，"她说，"我们国家，女人不能上学。"

　　"为什么？"

　　"因为朝鲜国王说，女人上学没用。"

　　沈星阑看着她。

　　"那你怎么来了？"

　　"我偷跑出来的。"女学生说，"我听说大楚有女科，不收学费，还教看星星。我就偷跑来了。"

　　"你不怕国王抓你？"

　　"怕。"女学生说，"但我更怕一辈子不识字。"

　　沈星阑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金顺仁。"

　　"顺仁，"沈星阑说，"你在这里好好学。学完了，回去在朝鲜办女学。"

　　"我？"金顺仁愣了一下，"我一个人？"

　　"不是你一个人。"沈星阑说，"这一期，朝鲜来了二十个。二十个人，回去办一个女学。"

　　金顺仁看着她，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沈星阑说，"大楚女科，包教包会。学完三年，回去办女学，大楚给你们出钱。"

　　金顺仁跪下了。

　　"谢沈先生。"

　　一个接一个，五百个女学生全跪下了。

　　沈星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十年前，她在这个院子里，教三十个女学生看星星。

　　现在，五百个。

　　以后会有五千个，五万个。

　　从大楚，到朝鲜，到日本，到安南。

　　这个世界，正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