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82、第282章 监国 承平十八年

　　承平十八年，春。

　　萧念祖开始监国了。

　　他十四岁。

　　监国第一天，他没去御书房，也没去上书房。他去了都察院。

　　都察院左都御史看到他来了，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查案。"

　　"查案？查什么案？"

　　"陕西赈灾案。"

　　左都御史愣了一下。

　　"陕西赈灾？不是已经拨了粮了吗？"

　　"拨了粮。"萧念祖说，"但饥民还在饿死。"

　　他拿出一份电报。

　　"这是昨天从西安发来的。"他说，"赈灾粮到了西安，但分发到各府的时候，中间被克扣了。"

　　左都御史脸色变了。

　　"太子殿下，这——"

　　"我要你查。"萧念祖说，"从西安府台到各县县令，谁克扣了赈灾粮，查出来。"

　　"殿下，这是户部管的事——"

　　"户部管发粮。"萧念祖说，"都察院管查贪。"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

　　"我母皇让我监国。"他说，"我监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这个。"

　　左都御史看着他。

　　十四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背挺得笔直。

　　"好。"左都御史说，"老臣遵旨。"

　　他查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结果出来了。

　　陕西赈灾粮，从西安到各府，经过了七道手。每一道手都克扣一点。到了老百姓手里，只剩下三成。

　　"查出来多少人？"萧念祖问。

　　"十七个。"左都御史说，"从西安府台到各县县令，十七个。"

　　"怎么处理？"

　　"按大楚律，"左都御史说，"贪赈灾粮者，斩。"

　　萧念祖沉默了。

　　"十七个？"

　　"十七个。"

　　"其中有几个是清官？"

　　左都御史愣了一下。

　　"清官？"

　　"对。"萧念祖说，"我看了卷宗。有三个县令，以前是清官。这次为什么也贪了？"

　　左都御史沉默了。

　　"因为——"他说，"因为他们也没办法。赈灾粮到了县里，省里说'县里自己想办法分发'。县令不贪，就没办法养活手下的人。"

　　"他们贪了多少？"

　　"每个县令，贪了五十两。"

　　"五十两？"

　　"对。"

　　萧念祖看着卷宗。

　　五十两。一个县令，一年俸禄才四十两。他贪了五十两，相当于一年俸禄。

　　"那三个清官，"他说，"斩吗？"

　　左都御史沉默了。

　　"按律，斩。"

　　萧念祖想了很久。

　　"不斩。"他说。

　　"殿下？"

　　"不斩。"萧念祖说，"那三个县令，以前是清官。这次贪了五十两，是因为俸禄太低。"

　　他转向左都御史。

　　"我要改律。"他说。

　　"改律？"

　　"对。"萧念祖说，"县令俸禄太低，就会贪。要让清官不贪，就得让清官养得起家。"

　　他拿出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从今年起，"他说，"县令俸禄翻倍。"

　　左都御史看着他。

　　"殿下，翻倍？国库——"

　　"国库出。"萧念祖说，"我母皇攒了十年，国库有八百万两。翻一倍县令俸禄，一年多花一百万两。花得起。"

　　左都御史沉默了。

　　"那十七个贪官呢？"

　　"斩。"萧念祖说，"贪多少都斩。但那三个清官——革职，永不录用。"

　　"不斩？"

　　"不斩。"萧念祖说，"他们是清官。只是穷了。"

　　左都御史看着他。

　　十四岁的少年，坐在他对面，眼神很平静。

　　"殿下，"他说，"老臣干了三十年都察院。您是第一个监国第一天就查贪的太子。"

　　"为什么不查？"萧念祖说，"我母皇修铁路修电报线，是为了让老百姓过好日子。不是为了让贪官中饱私囊。"

　　他站起来。

　　"这件事，"他说，"我办了。"

　　他走出都察院。

　　春天的风很暖。

　　他抬头看了看天。

　　蓝色的。

　　他忽然觉得，监国这件事，他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