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77、第277章 铁路 承平十七年

　　承平十七年，夏。

　　兰州到西安的铁路，通车了。

　　从京城到保定，从保定到石家庄，从石家庄到太原，从太原到西安，从西安到兰州。两千四百里，修了五年。

　　通车那天，萧承又去了。

　　她现在五十了。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还好。她上了火车，从京城坐到兰州。

　　三天。

　　以前从京城到兰州，快马要走两个月。现在三天。

　　火车在戈壁滩上跑着。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高原，从高原变成戈壁。

　　萧承坐在车窗前，看着窗外。

　　"陛下，"沈星阑坐在她旁边，"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萧承说，"十年前我修第一条电报线的时候，有人骂我劳民伤财。"

　　"现在呢？"

　　"现在，"萧承说，"从京城到兰州，三天。从京城到广州，一天。从京城到拉萨，一炷香。"

　　她看着窗外。

　　"这个天下，"她说，"变小了。"

　　"变小了不好吗？"

　　"好。"萧承说，"但变小了，责任就大了。"

　　"什么意思？"

　　"以前，"萧承说，"从京城到兰州要两个月。两个月里，兰州出了什么事，京城不知道。现在三天。三天里出了什么事，京城当天就知道。"

　　"这不好吗？"

　　"好。"萧承说，"但也意味着，京城得管。管得越远，责任越大。"

　　沈星阑看着她。

　　"你累了？"

　　"累了。"萧承说，"十年了。我每天批奏折，见大臣，修铁路，修电报线。十年没歇过。"

　　"那歇歇？"

　　"不能歇。"萧承说，"铁路修到兰州了。下一步是乌鲁木齐。然后是伊犁。"

　　"还有多久？"

　　"十年。"萧承说，"十年之内，铁路修到伊犁。"

　　"那你就六十了。"

　　"六十了。"

　　"六十了，"沈星阑说，"就该歇歇了。"

　　萧承笑了。

　　"好。"她说，"十年后，铁路修到伊犁，我就歇歇。"

　　火车到了兰州。

　　萧承下了车，站在站台上。兰州的太阳很毒，晒得人睁不开眼。

　　她看着兰州城外的戈壁滩。一望无际。

　　"十年前，"她说，"我说要修一条铁路到兰州。现在修到了。"

　　"下一步呢？"

　　"下一步，"萧承说，"修到乌鲁木齐。"

　　她看着西边。

　　"从这里，"她说，"到乌鲁木齐，两千多里。都是戈壁滩。"

　　"难修吗？"

　　"难修。"萧承说，"但总得有人修。"

　　她转身走向车站。

　　"走吧。"她说，"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