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72、第272章 第三期 承平十六年

　　承平十六年，夏。

　　第三期女科开学了。

　　这一期，来了三百个学生。

　　比第二期多了一百八十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全国各地的女子都来了。有江南的绣娘，有四川的茶商女儿，有塞外牧民的妻子，还有——让沈星阑意外的——二十个洋女人。

　　二十个洋女人是跟着英国商队来的。她们听说大楚的女科教看星星，都想来看看。

　　"二十个？"沈星阑看着名单，"这么多？"

　　"对。"伊丽莎白说，"她们都是在英国教书的。听说大楚的女科不收学费，还管吃住，就都来了。"

　　"不收学费，管吃住？"沈星阑愣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不收学费了？"

　　"从来没收过。"伊丽莎白说，"您忘了？第一期您就说，女科不收钱。"

　　沈星阑想了想。确实没收过。十年前她办女科的时候，萧承说过一句话："女科不收钱。没钱的女人才最需要读书。"

　　"好。"沈星阑说，"收。"

　　开学那天，三百个女学生站在院子里。

　　沈星阑站在她们面前。她今年五十多了，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还好。

　　"三年前，"她说，"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

　　"第二期，一百二十个。"

　　"第三期，三百个。"

　　她看着台下三百个年轻的面孔。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百个女学生安静了。

　　"意味着，"沈星阑说，"这个国家，正在变。"

　　"十年前，女人不能上学。十年后，三百个女人站在这里。"

　　"十年后呢？"

　　她顿了顿。

　　"十年后，三千个。"

　　"二十年后，三万个。"

　　"三十年后——"她笑了，"也许全国的女人都能上学。"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鼓掌。

　　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然后是三百个人一起鼓掌。

　　沈星阑站在台上，看着她们。

　　她想起十年前，第一期女科开学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学生。那时候萧承站在她旁边，说了一句话："教她们看星星。"

　　现在三百个学生。

　　以后会有三千个，三万个。

　　她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开学第一课，她讲的还是天文。

　　她把那架黄铜望远镜搬到课堂上，对着窗外的天空。

　　"你们看，"她指着天空，"那颗星叫木星。它有四个月亮。"

　　三百个女学生轮流看。

　　那个从英国来的洋女人也看了。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在英国，"她小声说，"我们教女人刺绣，教女人弹琴。"

　　"在这里呢？"

　　"在这里，"她说，"你们教女人看星星。"

　　沈星阑笑了。

　　"欢迎来到大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