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70、第270章 西行 承平十六年

　　承平十六年，春。

　　萧念祖出发去兰州了。

　　他今年十二岁。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京城。

　　萧承没去送他。她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上了火车。

　　火车头冒着白汽，"呜"地叫了一声，慢慢开动。萧念祖从车窗里探出头，向萧承挥手。

　　萧承也挥了挥手。

　　火车越走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西边。

　　"陛下，"沈星阑站在她身后，"回去吧。"

　　"他第一次出远门。"

　　"他十二了。"沈星阑说，"你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在冷宫里背史书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萧承没说话。她看着西边的天际线。

　　"我十二岁的时候，"她说，"没人送我。"

　　沈星阑握住她的手。

　　"现在有人送。"她说，"他知道你在城墙上看着他。"

　　火车走了三天。

　　从京城到西安，从西安到兰州。一路上，萧念祖趴在车窗上，看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山地，从山地变成高原。

　　汤姆在他旁边，一路给他讲。

　　"太子，你看，"汤姆指着窗外，"那是黄河。"

　　萧念祖看着窗外那条浑浊的大河。

　　"黄河？"

　　"对。"汤姆说，"你母后小时候，就在黄河边长大。"

　　"我母后在黄河边长大？"

　　"对。"汤姆说，"她不是生在宫里的。她是在一个小县城里长大的。"

　　萧念祖看了看窗外的黄河，又看了看汤姆。

　　"我母后，"他说，"以前也是个普通人？"

　　"以前，"汤姆说，"她和你一样大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当皇帝。"

　　萧念祖沉默了。

　　火车继续往西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少了，草多了。天越来越蓝，地越来越黄。

　　第三天傍晚，火车到了兰州。

　　兰州电报局的人在站台上等他。

　　"太子。"

　　"不必多礼。"萧念祖说，"带我去看电报线。"

　　电报局就在兰州府衙旁边。屋里摆着两台电报机，一个电报生在值守。

　　"太子，"电报生说，"从京城到兰州的电报线，总长两千四百里。中间设了十二个中继站。"

　　"中继站？"

　　"就是电报走一段路会衰减。到了中继站，有人把电文抄下来，再往下一个站发。"

　　萧念祖点了点头。

　　"那从京城到兰州，要多久？"

　　"一炷香。"

　　"一炷香。"萧念祖重复了一遍。

　　他走到电报机前，看着电报生按下按键。

　　"嘀——嘀嘀——"

　　"这是从京城发来的？"

　　"是。"电报生说，"是您母皇发来的。她说，到了兰州，让您报个平安。"

　　萧念祖看着那张刚译出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到兰州了吗？注意身体。"

　　萧念祖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到了。一切安好。母皇勿念。念祖。"

　　电报生把纸条接过去，按下按键。

　　"嘀——嘀嘀——"

　　萧念祖看着电报机，看了很久。

　　"一炷香。"他说，"从兰州到京城，只要一炷香。"

　　"对。"

　　"那拉萨呢？"

　　"拉萨还没通。"电报生说，"正在修。"

　　"修到一半了？"

　　"修到一半了。"

　　萧念祖点了点头。

　　"那我明年再来。"他说，"等拉萨通了，我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