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69、第269章 过年 承平十五年

　　承平十五年，除夕。

　　宫里又摆了家宴。

　　三年前那次家宴，萧念祖五岁，说了一句"想让母后和母皇不累"。现在他十二岁了，已经是个半大少年。

　　他不再包饺子了。他坐在桌子旁边，安安静静地喝酒。

　　"念祖，"萧承说，"今年学了什么？"

　　"学了洋文。"萧念祖说，"跟汤姆叔学的。现在能读牛顿的书了。"

　　"读懂了吗？"

　　"读懂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萧念祖想了想，"我算不出来。牛顿说，两个物体之间有引力。但这个引力有多大，他给了一个公式。我算不出来。"

　　"为什么算不出来？"

　　"因为公式里有一个数。"萧念祖说，"牛顿说，这个数是常数。但他没告诉我们这个数是多少。"

　　汤姆在旁边笑了。"太子，这个数，现在整个英国都没人知道。"

　　"那什么时候能知道？"

　　"也许十年后。"汤姆说，"也许一百年后。"

　　萧念祖点了点头。

　　"那我等。"

　　萧衍举杯。"今年承平十五年了。"他说，"十年前你刚改元，我没想到会有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萧衍说，"有铁路到西安，有电报到兰州，有女学生一百二十个。十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萧承喝了一口酒。

　　"哥，"她说，"你后悔吗？"

　　"不后悔。"萧衍说，"我要是做了皇帝，哪有今天？"

　　满桌都笑了。

　　萧念祖放下筷子。

　　"母皇，"他说，"明年我想去一趟兰州。"

　　"去兰州做什么？"

　　"看电报线。"萧念祖说，"我听说拉萨的电报线修到一半了。我想去看看。"

　　"兰州那边苦。"

　　"我不怕苦。"

　　萧承看着他。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

　　"好。"她说，"明年春天，让汤姆陪你去。"

　　"谢母皇。"

　　家宴散了之后，萧承和沈星阑站在殿前看雪。

　　"他十二了。"萧承说。

　　"嗯。"

　　"他五岁那年，说想让我们不累。"

　　"现在他说，想去看电报线。"

　　"时间过得真快。"

　　沈星阑握住她的手。

　　"你知道吗，"她说，"他比我们想的走得快。"

　　"我知道。"

　　"那你呢？"

　　"我？"

　　"你什么时候歇歇？"

　　萧承看着漫天大雪。

　　"等铁路修到伊犁。"她说。

　　"还有十年。"

　　"十年就十年。"

　　远处传来鞭炮声。新的一年来了。

　　承平十六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