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9、第259章 新邻 承平十三年

　　承平十三年，夏。

　　汤姆夫妇在京城住下了。

　　汤姆每天去观象台，和沈星阑一起看星星。他把在英国学到的新东西都讲给她听——牛顿的力学，哈雷的彗星，还有最新的天文望远镜图纸。

　　伊丽莎白则去了女科。

　　她在女科教算数。用的是英国的方法——不是背口诀，而是用算盘和粉笔，在黑板上画题。

　　女学生们一开始很怕她。金发碧眼，说话叽里咕噜，像个洋人妖怪。

　　但伊丽莎白不怕生。她第一天上课，就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二加三等于几？"

　　女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五。"

　　"对！"伊丽莎白高兴地拍了一下手，"那三加四呢？"

　　"七。"

　　"好！"她又写了一道题，"那——二乘以三呢？"

　　女学生们愣住了。

　　"乘以"是什么？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她忘了，大楚还没有乘法这个概念。

　　她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圈，画了两遍。

　　"看，"她说，"这是三个。再来一遍三个。一共几个？"

　　女学生们数了数。"六个。"

　　"对！"伊丽莎白说，"这就是乘法。二乘以三，就是两个三相加。"

　　女学生们恍然大悟。

　　从那天起，女学生们不怕她了。她们发现这个洋老师虽然说话奇怪，但人很好。她会在课上讲英国的故事——伦敦的雾，泰晤士河上的船，牛津大学的钟楼。

　　有一天下课，一个女学生问她："老师，英国的女人，真的不能上学吗？"

　　伊丽莎白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不能。"她说，"现在也不能。"

　　"那你为什么能？"

　　"因为我父亲是教授。"伊丽莎白说，"他在家里教我。"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伊丽莎白看着窗外。夏天的阳光照在院子里，女学生们在操场上跳皮筋。

　　"因为，"她说，"在这里，女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讲台上。在英国，我只能站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女学生们似懂非懂。

　　"老师，"另一个女学生说，"你以后就在这里教吧。"

　　伊丽莎白笑了。

　　"好。"

　　这件事传到萧承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批折子。

　　"她要留下来？"

　　"她说她喜欢这里。"沈星阑说。

　　"那就让她留。"萧承说，"女科多一个洋先生，不是坏事。"

　　"汤姆呢？"

　　"汤姆——"萧承想了想，"让他在观象台挂个职。工部观象台副监。"

　　"他才三十三岁。"

　　"三十三岁怎么了？"萧承说，"我三十三岁的时候，已经当了十年皇帝了。"

　　沈星阑笑了。

　　"你这话，"她说，"也就你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