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8、第258章 归人 承平十三年

　　承平十三年，春。

　　汤姆带着妻子，到了广州。

　　电报先到京城：汤姆与夫人已抵穗，不日北上。

　　萧承看到电报的时候，正在用早膳。她放下筷子，对沈星阑说："他回来了。"

　　"谁？"

　　"汤姆。"

　　沈星阑的手顿了一下。"真回来了？"

　　"带了妻子。"

　　沈星阑放下碗，想了想。"十年了。"

　　"他走的时候二十三岁，现在三十三了。"

　　"走的时候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两个人。"

　　萧承笑了。"给他准备的院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沈星阑说，"就在观象台旁边。带花园，有水井，雇了两个婆子。"

　　"他妻子叫什么来着？"

　　"伊丽莎白。牛津教授的女儿。"

　　"她会中文吗？"

　　"汤姆说，她在英国学了两年中文。"

　　"两年？"萧承挑眉，"那说得不错了。"

　　汤姆走了一个月水路到京城。

　　到京城那天，萧承没去接。她让人把院子收拾好，备了一桌接风酒，让沈星阑代她去。

　　沈星阑在城门口见到了汤姆。

　　十年不见，汤姆老了。眼角有了皱纹，头发也剪短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长头发的西洋小子。他身边站着一个金发女人，穿着洋装，个子不高，眼睛是蓝色的。

　　"皇后陛下。"汤姆深深鞠了一躬。

　　"起来吧。"沈星阑说，"十年了。"

　　"是。"汤姆直起身，眼睛有点红，"皇后陛下，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沈星阑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这位就是伊丽莎白？"

　　"是。"汤姆转向妻子，用英文说了几句。伊丽莎白走上前，行了一个屈膝礼。

　　"皇后陛下，"她说。中文很生硬，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好。"沈星阑笑了，"你的中文说得不错。"

　　"在英国学了两年。"伊丽莎白说，"但到了中国，发现学的和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英国学的中文，"伊丽莎白认真地说，"是'你好吗''谢谢'。到了广州，船夫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沈星阑笑了。"那是广东话。以后在京城待久了，就会说官话了。"

　　"是。"

　　汤姆的院子在观象台旁边。沈星阑带他们过去。院子不大，但很精致。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这棵树，"沈星阑说，"比我还老。"

　　汤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那棵老槐树。

　　"皇后陛下，"他说，"这就是我的家了？"

　　"这就是你的家了。"

　　汤姆站在院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和十年前一样蓝。

　　"我回来了。"他小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给沈星阑听，还是说给那棵老槐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