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7、第257章 家书 承平十二年

　　承平十二年，夏。

　　汤姆又来了一封信。

　　这封信走了三个月，从英国到广州，再从广州经电报到京城。信封已经磨破了，边角卷起来。

　　萧承拆开信。

　　汤姆的中文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生硬，但已经能写完整的句子。

　　"陛下："

　　"我在英国很好。女王陛下签了条约，英国商人可以去大楚做生意了。我很高兴。"

　　"但我写这封信，是想告诉陛下另一件事。"

　　"我要结婚了。"

　　萧承看到这里，挑了挑眉。

　　"新娘是牛津大学教授的女儿，叫伊丽莎白。她也教过书。她知道我在中国的故事，她说她愿意跟我去大楚。"

　　"我们打算明年春天结婚，然后回中国。我想在大楚待一辈子。"

　　"陛下，您还记得吗？我十四岁来中国的时候，您问我为什么来。我说我想来看看，一个女人做皇帝的国家是什么样。"

　　"现在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女学生在看星星。我看到了铁路修到了保定。我看到了电报从成都一炷香到京城。"

　　"我看到了陛下把这个国家，变成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样子。"

　　"所以我要回来。不是作为一个访客，是作为一个居民。我想把我的后半辈子，放在大楚。"

　　"陛下如果同意，我明年春天带着妻子回来。如果陛下不同意，我也回来。但我希望是前者。"

　　汤姆。

　　萧承把信放下，看了窗外很久。

　　沈星阑进来的时候，她还在看那封信。

　　"怎么了？"

　　"汤姆要结婚了。"萧承把信递给她，"要带妻子回来。"

　　沈星阑看完，笑了。

　　"他终于要安定了。"

　　"你不意外？"

　　"不意外。"沈星阑把信放回桌上，"他十四岁来中国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会走。"

　　"为什么？"

　　"因为他看星星的眼神。"沈星阑说，"一个人看星星的时候，如果心里有了牵挂，他就会回来。"

　　萧承想了想。

　　"那我们给他准备一个院子。"她说。

　　"在宫里？"

　　"不。在宫外。"萧承说，"他是个学者，不是官员。给他一个带花园的院子，再雇两个仆人。"

　　"他妻子呢？"

　　"让女科教席们去看看。"萧承说，"新来的洋太太，得有人陪着。"

　　沈星阑笑着摇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周到了？"

　　"我一直很周到。"萧承说，"只是以前没人看出来。"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萧承又拿起那封信。

　　"他说，"她读了最后一段，"'我看到了陛下把这个国家，变成了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样子。'"

　　她放下信。

　　"星阑，"她说，"他说的'做梦都想不到的样子'，是我们现在这样吗？"

　　沈星阑想了想。

　　"不是。"

　　"那是什么样？"

　　"是十年后。"沈星阑说，"十年后，铁路会通到成都。电报会通到拉萨。女学会有一百个，一千个学生。念国会自己造火车。"

　　她看着萧承。

　　"那个时候，才是汤姆做梦都想不到的样子。"

　　萧承笑了。

　　"那就继续修。"她说，"修到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