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4、第254章 通车 承平十一年

　　承平十一年，秋。

　　保定到京城的铁路，通车了。

　　比原计划早了一个月。徐光启说，是因为他亲自盯了三个月的路基，一寸一寸验的。

　　通车那天，萧承又去了。这次她带了萧念祖。

　　萧念祖今年六岁了。他听说要坐真的火车，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母皇，"他拉着萧承的手，"火车真的比马快吗？"

　　"比马快。"

　　"多快？"

　　"从京城到保定，骑马要一天。火车——"萧承想了想，"两个时辰。"

　　萧念祖眼睛瞪得溜圆。

　　"两个时辰？！"

　　"对。"

　　火车停在站台上。比上次那台大了一圈，锅炉加厚了，轮子也大了。车头漆成了黑色，上面刻着两个金字：承平。

　　"这是咱们自己造的？"萧念祖问。

　　"对。"徐光启在旁边说，"锅炉是工部造的，铁轨是汉阳铁厂轧的。"

　　"汉阳铁厂？"

　　"去年刚建的。"徐光启笑得合不拢嘴，"在汉阳。专造铁轨和机器零件。"

　　萧念祖摸了摸车头，又缩回来——还是烫的。

　　上车。车厢里有座位，有窗户，甚至有一个小炉子。萧念祖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在玻璃上。

　　汽笛响了。

　　"呜——"

　　车动了。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窗外的树开始往后跑，田地在飞，远处的山像一幅画一样移过去。

　　萧念祖的嘴张着，合不上。

　　"母皇，"他过了很久才说，"这就是火车？"

　　"对。"

　　"比马车快十倍？"

　　"二十倍。"

　　萧念祖倒吸一口凉气。

　　他安静了很久，看着窗外。然后忽然说："母皇，以后我们去看爷爷，能不能坐火车？"

　　萧承愣了一下。

　　他说的爷爷，是萧景珩。她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能。"萧承说，"以后铁路修到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那西安呢？"

　　"也能到。"

　　"南京呢？"

　　"也能到。"

　　"那英国呢？"

　　萧承笑了。

　　"英国——"她说，"得修到海边，再坐船。"

　　萧念祖点了点头，好像在认真记。

　　"那我以后，"他说，"要修一条从京城到伦敦的铁路。"

　　车厢里的人都笑了。

　　萧承没笑。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想：这孩子说的，说不定真能成。

　　两个时辰后，火车到了保定。

　　萧念祖下了车，腿有点软。不是怕的。

　　是兴奋的。

　　"母皇，"他说，"我明天还能坐吗？"

　　"能。"

　　"后天呢？"

　　"也能。"

　　"那我以后天天坐。"

　　萧承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你自己造。"她说，"造一列比这个更快的。"

　　萧念祖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