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3、第253章 谈判 承平十一年

　　承平十一年，夏。

　　谈了三个月。

　　马戛尔尼带来了十个随员，有翻译，有律师，有商人。大楚这边，萧承让沈星阑主谈，徐光协办外交，礼部选了四个老臣作陪。

　　头一个月，谈关税。

　　英国人要最低关税。大楚要保住自己的工坊。

　　沈星阑拿出一张表。那是徐光启连夜赶出来的，上面列了大楚工坊能造的东西和不能造的东西。

　　"这个，"她指着表上一行，"我们自己能造。你们的布进来，关税五分。"

　　"五分太高。"英国律师说。

　　"那这个呢？"沈星阑指着另一行，"我们造不了。你们的机器进来，关税一分。"

　　英国律师愣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造不了的，"沈星阑说，"我们需要。我们自己能造的，你们不能随便进来。这道理你们英国人不懂？"

　　英国律师没话说了。

　　第二个月，谈商埠。

　　英国人要五个。大楚给三个：广州、宁波、天津。

　　"太少。"马戛尔尼说。

　　"不少了。"沈星阑说，"三个够你们做生意了。再多，我们管不过来。"

　　"大连呢？"

　　"不行。"

　　"福州呢？"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沈星阑看着他，"大连是我们的北门。福州是我们的南门。你们英国人来了，我们北门南门都开着？"

　　马戛尔尼笑了。

　　"陛下身边的人，"他说，"比陛下还强硬。"

　　"她不是强硬，"萧承在帘子后面听着，这时开口了，"她是讲理。"

　　第三个月，谈传教。

　　这是最僵的一条。

　　英国人坚持要传教自由。大坚持不许。

　　谈了七轮，没有进展。

　　最后是萧承亲自出马。

　　她把马戛尔尼请到御花园，在一棵老槐树下坐下来。旁边摆了茶。

　　"爵爷，"萧承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问。"

　　"在英国，"萧承说，"你们信什么教？"

　　"新教。"

　　"如果有一个佛教团，要在伦敦传教，你们允许吗？"

　　马戛尔尼想了想。

　　"……不允许。"

　　"为什么？"

　　"因为……"马戛尔尼顿了顿，"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信仰。"

　　"那我也有。"萧承说。

　　马戛尔尼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说，"这一条，我放弃。"

　　"好。"萧承给他倒了一杯茶，"但我也给你们一样东西。"

　　"什么？"

　　"大楚的国子监，"萧承说，"每年收十个英国学生。你们想学什么，我们教。"

　　马戛尔尼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

　　"真的。"萧承说，"但他们得学中文。学三年，才能进国子监。"

　　马戛尔尼放下茶杯，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他说，"这比十个教堂管用。"

　　三个月后，条约签了。十二条。

　　关税五分，商埠三个，传教不许，国子监互派学生。

　　消息传到英国的时候，女王说了一句话："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