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山河》嘉豪本豪

252、第252章 英使 承平十一年

　　承平十一年，春。

　　英国特使的船队，到了广州。

　　电报先到。广州海关发来电报：英船三艘，泊于黄埔港。带队特使马戛尔尼爵爷，请求入京觐见。

　　萧承把电文看了两遍。

　　"马戛尔尼。"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就是他，"沈星阑说，"乾隆年间来过中国的那个。那会儿在热河，因为跪不跪的事闹得不愉快。"

　　"现在不是乾隆年间了。"萧承说。

　　"他还会提跪礼吗？"

　　"让他来。"萧承把电文放下，"到了京城，朕亲自见。"

　　马戛尔尼走了一个月水路，从广州到京城。

　　到京城那天，萧承在乾清宫见他。

　　殿里站了两排大臣。马戛尔尼穿着燕尾服，白色假发，见到萧承，鞠了一躬。

　　没有跪。

　　也没有人让他跪。

　　萧承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六十多岁的英国老人。他的白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眼睛是灰色的，像北海冬天的冰。

　　"陛下，"马戛尔尼说。他的中文很流利，但带一点奇怪的口音，"女王陛下让我向您问好。"

　　"替朕谢谢女王。"萧承说，"爵爷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马戛尔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女王陛下的亲笔信。"

　　内侍接过信，呈给萧承。萧承拆开，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客气。说英中两国远隔重洋，理应通商互惠。说英国希望在大楚设使馆，开商埠，两国互派公使。说女王陛下对大楚的女学深为敬佩，愿派教师来京。

　　萧承看完，把信放在桌上。

　　"爵爷，"她说，"你的要求，朕都看了。"

　　"陛下意下如何？"

　　"通商可以。"萧承说，"设使馆可以。派教师来——"她看了沈星阑一眼，"也可以。"

　　马戛尔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但是，"萧承说。

　　马戛尔尼的笑收住了。

　　"但是什么？"

　　"关税，"萧承说，"我们定。商埠，我们选。传教的事——"她顿了顿，"不许。"

　　马戛尔尼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他说，"传教是英国的国策。"

　　"这里是大楚。"萧承说，"大楚的国策是——你们信你们的，我们信我们的。在我的国土上，不许传教。"

　　"如果英国坚持呢？"

　　萧承看着他。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马戛尔尼爵爷，"萧承说，"你看看窗外。"

　　马戛尔尼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是乾清宫的院子，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

　　"去年冬天，"萧承说，"通州到京城的铁路修通了。今年秋天，会修到保定。电报线已经到了广州。我的工部正在造蒸汽机，比你们的小，但跑得一样快。"

　　她站起来，走下御阶。

　　"你觉得，"她走到马戛尔尼面前，"我会怕你们的舰队吗？"

　　马戛尔尼看着她。

　　"陛下，"他说，"我没有说要威胁。"

　　"那就好。"萧承说，"通商可以，传教不行。这是底线。你回去告诉女王——这个底线，不会变。"

　　马戛尔尼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