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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雨里 昭文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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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七年,冬。
过了长江,他们进入了江西。
江西多山。山一座接一座,路弯弯曲曲地绕着山走。
铜线不好拉了。
——
在平原上,铜线一根杆子撑十丈,轻轻松松。
可在山里,一根杆子撑五丈都费劲——山路上全是石头,杆子埋不下去。
工匠们想了个办法——把铜线挂在树上。
可有些树太小,挂不住铜线。有些树太大,树皮太厚,钉子钉不进去。
——
萧承在山里走了三天,想了三天。
最后,他想出来一个办法。
他让工匠们把铜线放在竹子做的管子里,然后把竹管埋在山路旁边的泥土里。
竹管不导电,电不会漏。埋在泥土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
这个办法好。
工匠们在山里干活的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从江西的江北岸一直到南昌府,三百里山路,他们只用了一个月。
——
可就在快到南昌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雨下得很大,山路上的泥土被冲松了,埋在泥土里的一段竹管——大概有一里多长——被泥石流冲了出来,铜线断了。
——
第二天早上,工匠们发现铜线断了,都慌了。
萧承听到消息,从临时驻地跑过来。
他站在被泥石流冲过的山路上,看着那段断了的铜线,脸色很沉。
——
「怎么办?」汤姆问他。
萧承没说话。
他蹲下来,把那段断了的铜线捡起来,看了看。
铜线断了两截,断口很整齐——不是被拉断的,是被石头砸断的。
——
「把断了的铜线接起来。」他道。
「在这儿接?」汤姆愣了一下,「雨还在下呢。」
「就在这儿接。」萧承道。
——
工匠们都看着他。
「太子殿下,」一个老工匠道,「这雨下得这么大,在这儿接线,接点会进水的。」
「我知道。」萧承道,「可咱们没有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
「咱们要是等雨停了再接,就得等三天。三天里,这段路的电报线都是断的。」
——
他从旁边一个工匠手里拿过一件蓑衣,披在身上。
「来。」他道,「跟我一起接。」
——
那天下午,萧承带着十几个工匠,在雨里干了两个时辰。
他们把断了的铜线接起来,接点外面裹了三层松香和麻布,确保不漏水。
雨一直下。蓑衣根本挡不住,萧承的衣服全湿透了。
可他没停。
——
两个时辰后,铜线接好了。
萧承站起身,冻得直打哆嗦。
汤姆赶紧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
「你疯了。」汤姆道。
萧承笑了笑,没说话。
——
那天晚上,萧承发起了高烧。
他躺在临时驻地的床上,盖着两床被子,还是冷得直发抖。
汤姆守在他旁边,给他熬了一碗姜汤。
——
「你说你,」汤姆一边给他喂姜汤,一边数落他,「你是太子,你犯得着亲自去接那根铜线吗?」
萧承喝了一口姜汤,苦笑了一下。
「我不去,」他道,「谁去?」
——
汤姆没话说了。
他看着萧承烧得通红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那天晚上,萧承在日记本里写——他是躺在床上,让汤姆帮他念着写的:
「今天铜线断了,我带着工匠们在雨里接好了。」
「现在我发烧了,汤姆在数落我。」
「可我不后悔。」
——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皇祖母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
汤姆帮他写完这句话,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雨还在下。
可萧承知道,从京城到广州的路,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