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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219章 广东 昭文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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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八年,春。
过了江西,他们进入了广东。
广东的气候跟北方完全不一样。
北方还是初春,树叶刚发芽的时候,广东已经热得像夏天了。空气里湿漉漉的,走在外面,衣服上总像沾着一层水。
——
问题跟着来了。
第一个问题是铜线。
广东太热了。铜线在太阳底下晒一天,摸上去烫手。
法尔说,铜线太热会膨胀,膨胀了就会变长,变长了就会下垂。下垂了,离地面就近了,万一碰到人,就会触电。
——
萧承听了,想了想。
「那怎么办?」他问。
法尔说,在西洋,他们是在铜线中间加一种叫「伸缩节」的东西。天热的时候,伸缩节会把铜线缩回去;天冷的时候,伸缩节会把铜线拉出来。
可他们没有伸缩节。
——
汤姆想了想。
「咱们可以用弹簧。」他道。
「弹簧?」
「对。」汤姆道,「弹簧能伸能缩。把弹簧接在铜线中间,天热了铜线变长,弹簧就把它收回去;天冷了铜线变短,弹簧就把它拉出来。」
——
萧承眼睛一亮。
「就这么办。」他道。
——
第二个问题是接点。
广东太潮了。铜线的接点外面虽然裹了松香和麻布,可时间长了,潮气还是会渗进去。接点生锈了,信号就弱了。
法尔说,在西洋,他们是在接点外面包一层锡,锡不生锈。
可他们没有锡。
——
萧承想了想。
「咱们有蜡。」他道。
「蜡?」
「对。」萧承道,「蜂蜡不生锈。把接点外面裹一层蜂蜡,潮气就进不去了。」
——
法尔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
——
第三个问题是白蚁。
广东的白蚁多。铜线虽然是铜做的,可裹在铜线外面的麻布和松香,白蚁爱吃。
白蚁把麻布蛀了,铜线就暴露出来,暴露在空气里,就容易生锈。
——
工匠们想了很多办法。
有人说,在铜线外面包一层油布。
有人说,在铜线旁边撒一些石灰。
最后,萧承想了一个办法——他让工匠们在铜线外面刷了一层桐油。
桐油不招白蚁,白蚁不爱吃。
——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解决了。
铜线在广东境内拉得很快。
从江西边界到广州城,一千二百里,他们只用了三个月。
——
终于,在昭文三十八年的春天,他们到了广州。
——
广州城比萧承想象的还要热闹。
街上到处是西洋人——英国人、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还有阿拉伯人、印度人、非洲人。他们穿着各自国家的服装,高鼻子、蓝眼睛、黄头发、黑皮肤,走在街上,引得路边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
广州的港口停满了船——大衍的福船、西洋的蒸汽船、阿拉伯的三角帆船,还有南洋的木船。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森林。
——
萧承站在广州的码头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没说话。
汤姆站在他旁边,笑了。
「怎么样?」他道,「跟你想象的一样吗?」
萧承想了想。
「比我想象的,」他道,「热闹多了。」
——
那天晚上,萧承在广州的驿馆里住下来。
他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广州城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从京城到广州的电报线,明天就要接通了。
——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里写:
「今天到广州了。」
「广州比我想象的还热闹。街上到处是西洋人,港口停满了船。」
「明天,电报线就要接通了。」
——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广州的月亮很亮。
他知道,他从京城走了半年,走了三千多里路,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