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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210章 一周年 昭文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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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一年,春。
观海书馆开张一周年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那个曾经在书馆门口骂人的老翰林,现在成了书馆的常客——他每个月都来两次,每次都在二楼翻那些西洋的天文书。他还自己买了一台望远镜,放在家里,每天晚上都看星星。
书馆里的学生,从最开始的二十几个,变成了现在的两百多个。有官宦子弟,有商户人家的孩子,还有几个是从外地专程赶来的。
——
汤姆这一年也很忙。
他除了在翰林院教书,还在书馆里开了一门课——每周六下午,他在二楼给学生们讲西洋的几何和天文。
萧承每周六都来。
他现在已经能看懂那些几何图了,还能自己算一些简单的天文题。
——
一周年那天,汤姆在书馆里办了一个小小的庆祝活动。
他邀请了萧衍和萧承,还有那些在书馆里读书的学生。
活动很简单——汤姆在二楼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了些点心和茶,大家随便坐,随便聊。
——
活动开始的时候,汤姆站在二楼中央,对着所有人说了一段话。
他的中文现在已经说得很流利了,只是偶尔还会带一点西洋腔。
「各位,」他道,「一年前,我在这个地方,办了这个书馆。那时候,我心里其实很没底。」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这些西洋的书。我甚至不知道,我一个西洋人,在你们这儿办一个书馆,到底对不对。」
——
「可这一年下来,」他道,「我发现我错了。」
「你们来了,你们喜欢这些书,你们还跟我讨论了很多我以前都没想过的问题。」
「那个曾经在门口骂我的老先生,现在每个月都来两次,比我都勤快。」
——
「所以今天,」他道,「我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
——
他顿了顿。
「我决定,」他道,「把这个书馆里所有的西洋书,都翻译成中文,然后用活字印出来,让全天下的人都能买到。」
——
二楼一下子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
萧衍站在人群里,听着汤姆的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母亲当年跟他说过的话——「她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就是让天下的孩子都能读书。」
现在,不只是中国的书了。
西洋的书,也要变成活字版了。
——
活动结束后,萧衍把萧承叫到了身边。
「承儿,」他道,「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萧承道,「汤姆要把那些书都印出来。」
「嗯。」萧衍看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承想了想。
「意味着,」他道,「以后不光是京里的人能看这些书了,全天下的人都能看了。」
——
萧衍点了点头。
「你皇祖母当年,」他道,「只是想让天下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可现在呢?」
「现在,」萧衍看着满屋子的年轻人,「他们不光能读中国的书了,还能读西洋的书。」
——
他转过头,看着萧承。
「承儿,」他道,「你知道这天下,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萧承摇了摇头。
「不知道。」
「朕也不知道。」萧衍笑了,「可朕知道,那一定是个比现在更好的天下。」
——
那天晚上,萧承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
「今天观海书馆一周年。汤姆说,他要把那些西洋书都翻译成中文,印成活字版。」
「爹说,以后这天下会变得更好。」
「我相信他。」
——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春天的月亮很亮。
他知道,他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可他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