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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天外天 观海书馆开 ...

  •   观海书馆开张的第七天,出事了。

      那天上午,一个老翰林来到书馆门口,站在那里破口大骂。

      他骂汤姆是「洋鬼子」,骂他的书是「邪说」,骂他办书馆是「想把大衍的年轻人都教坏」。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觉得这老翰林说得对,有人觉得他无理取闹,可没人敢上前劝——那老翰林是前朝的太傅,德高望重,谁也得罪不起。

      ——

      汤姆听到外面吵,跑出来看。

      他看见那个老翰林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汤姆不懂中文,可他看得出来,那老翰林是在骂他。

      他站在门口,一脸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

      ——

      这时候,萧承来了。

      他今天放学,本来就是要来看汤姆的。

      他走到书馆门口,看见那个老翰林在骂人,又看见汤姆站在门口一脸委屈,立刻明白了。

      ——

      他没有上前跟那老翰林吵架。

      他走到汤姆旁边,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然后转过身,对着那老翰林鞠了一躬。

      「老先生,」他道,「您骂累了吧?进来喝杯茶?」

      ——

      那老翰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太子殿下会这样跟他说话。

      ——

      萧承把他请进了书馆,让他在一楼的椅子上坐下,又让人给他上了一杯茶。

      「老先生,」萧承道,「您骂了半天,能不能让我也说两句?」

      老翰林端着茶碗,哼了一声:「你说。」

      ——

      「您骂汤姆的书是洋鬼子的邪说。」萧承道,「那我问您——您看过他的书吗?」

      老翰林脸一红:「我……我不需要看。那洋鬼子的东西,能有什么好书?」

      ——

      萧承没跟他争。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讲天文的书,翻到有图的那一页,递到老翰林面前。

      「老先生,」他道,「您先看看这张图。」

      ——

      老翰林接过书,看了一眼。

      那张图画的是太阳系——太阳在中间,地球和其他星星绕着它转。

      老翰林看了一眼,就想把书合上。

      ——

      「老先生,」萧承道,「您再看看旁边那页。」

      老翰林犹豫了一下,翻到了旁边那页。

      那页画的是月亮上的环形山——用望远镜看到的月亮表面,坑坑洼洼的,根本不是他以前以为的那种光滑的银盘。

      ——

      老翰林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

      「老先生,」萧承轻声道,「这张图,是用望远镜看到的。」

      「望远镜?」

      「嗯。」萧承道,「就是西洋人造的那种能看得很远的镜子。」

      老翰林沉默了。

      ——

      他在那张图前坐了很久,茶凉了都没喝。

      最后,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萧承,又看了看汤姆。

      「我活了六十年,」他道,「一直以为,天就是圆的,地就是方的。」

      ——

      他顿了顿。

      「原来,」他道,「天外有天。」

      ——

      那天下午,老翰林在书馆里坐了很久。

      他翻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天文的、地理的、数学的。

      有些字他看得懂,有些看不懂,可那些图他看得懂。

      ——

      走的时候,他站在书馆门口,回过头,对着汤姆鞠了一躬。

      「汤姆先生,」他道,「老朽刚才失礼了。」

      汤姆虽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他看得出来,这老翰林是在道歉。

      他也鞠了一躬。

      ——

      萧承站在书馆门口,看着那个老翰林走远,忽然觉得,他今天做了一件对的事。

      他转过头,看了看汤姆。

      汤姆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第209章 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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