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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飘了 昭文三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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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文三十年,秋。
萧承最近有点飘了。
他跟着萧衍学了几个月,处理了七八个案子,每一个都处理得像模像样。朝堂上的老臣们见了他,都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太子殿下」。
他开始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懂了怎么治国了。
——
那天早朝,户部尚书上报说,今年南方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一成。
萧承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嘴:「那多出来的一成,为什么不多拨给北边的学堂?北边的学堂比南边穷。」
朝堂上的老臣们都愣了一下。
萧衍坐在龙椅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退朝之后,萧衍把萧承叫到御书房。
「你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句话,」他道,「谁教你的?」
「没人教。」萧承道,「我自己觉得有道理。」
「你觉得有道理?」萧衍看着他,「那你告诉朕,南边多出来的那一成收成,是从哪儿多出来的?」
萧承愣了一下。
「这……今年风调雨顺呗。」
「不是。」萧衍道,「是因为南边今年新开了三处活字印书铺,书铺的税比去年多了不少。那多出来的一成,不是粮食多出来了,是税收多出来了。」
——
萧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你说,」萧衍继续道,「北边的学堂为什么穷?」
「因为北边……」萧承想了想,「因为北边没南边富。」
「对。」萧衍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北边的税收是多少?为什么不问问北边的学堂现在有多少学生?为什么不问问北边的学堂现在缺的是钱,还是先生?」
——
萧承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今天在朝堂上插嘴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些。
他只是觉得,「南边的钱拨给北边的学堂」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就说了出来。
——
「承儿,」萧衍的声音缓和了下来,「朕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想做事。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在这朝堂上,」萧衍道,「没有一句话是听起来有道理就可以说的。你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是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日子。你要是没想清楚就开口,那不是在治国,那是在添乱。」
——
萧承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爹说的是对的。
——
「还有一件事。」萧衍道,「你今天在朝堂上插嘴,老臣们心里怎么想?」
「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太子殿下急于表现。」萧衍道,「一个急于表现的太子,是不会让人放心的。」
——
萧承沉默了很久。
「爹,」他终于开口,「我错了。」
「你没错。」萧衍笑了,「你只是太年轻了。年轻就想做事,这是好事。可你要记住——做事之前,先想清楚。」
——
那天晚上,萧承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
「今天我在朝堂上插嘴了。爹说我太年轻。」
「我以前以为,懂了道理就能治国。现在才知道,道理是道理,事情是事情。」
「在这朝堂上,没有一句话是听起来有道理就可以说的。」
写完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点本事,在这朝堂上,还不够看。」
——
他合上日记本,吹灭了灯。
窗外,月亮很亮。
他知道,他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